马淳走到床边,“娃儿,可能有点疼,忍一忍。”
铁娃眼皮颤动,勉强睁开一丝,看到闪著寒光的针,满是恐惧,但还是竭力点了点头。
马淳拿起沾了酒精的棉布,擦了擦消毒后,针尖对准皮肤,轻轻一刺。
嘶——
铁娃倒抽口冷气,额角瞬间冒出汗珠。
药液顺著针头缓缓推进血管。
马淳拔针,用乾净棉花按住针眼。
他转身从金属箱里拿出那片吡喹酮。
递到老汉面前,“温水化开,餵他服下。”
老汉双手接过来,倒了碗温水,把药片放进去,拿筷子轻轻搅化。
扶著铁娃的头,一点点往他嘴里送。
药味苦得冲鼻,铁娃眉头皱成一团,喉咙动了动,还是强咽了下去。
马淳看著他服完药,蹲在床边,看著铁娃。“这药霸道,虫子会在你肚子里挣扎、崩解、死亡……”
话还没说完。
铁娃突然捂住肚子,身子弓起来。“疼……肚子里……像有好多针在扎!”
老汉嚇得脸都白了,扑到床边,手忙脚乱想去扶。
“马神医!这咋回事啊?是不是药出问题了?”
“莫慌!”马淳伸手按住铁娃,“是虫子在死。这是正常的绞痛反应。忍过这阵,病才有转机。”
他起身拿过刚才熬好的补气汤,“喝下去。固本培元,能减轻疼。”
铁娃大口喘著气,忍著疼,慢慢张开嘴喝下去。
老汉在旁边紧紧攥著铁娃的手,掌心全是汗。
腹內的绞痛,隨著汤药的暖意,慢慢平復了些,铁娃的眼神渐渐涣散,慢慢睡了下去。
老汉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谢神医救命!谢……谢您给俺娃一条活路!”
马淳赶紧伸手搀他,“治病救人是本分,快起来。”
扶著老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马淳才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从今天起,铁娃的粪便要特殊处理,不能像以前那样隨便倒,得集中装在缸里。埋的时候要挖深坑,至少三尺深,绝不能进湖塘。”
老汉连连点头,“俺懂!俺懂!俺回去就找个缸,拉了就装进去,埋在远离湖的地方!”
“对。”马淳点头,又补充,“疫水的毒,主要在防范。疫区的水,不管是河水、湖水、池水还是塘水,都不能碰。更不能喝没烧开的水。这虫子的卵会隨水漂,只要有钉螺的地方,就是疫病的源头。”
老汉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马神医,俺以前听城里来的先生说,古人能掬水解渴,说河水可甜了,是真的吗?”
马淳无奈地笑道,“那是纸上谈兵,站著说话不腰疼。莫说溪水河水,就是山里的山泉,也未必乾净,里面说不定就有肉眼看不见的毒虫,还有那些能要命的蠕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