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编纂意图,能准確把握皇帝“既要敲打,又不能过火”的微妙尺度。
所以这些日子是真的很累,早上要去御前侍讲。
在侍讲之余,回到翰林院编撰《藩镇鉴》,下了值还要约见士林士子。
有些个愣头青冥顽不灵,多费了些口舌,归家就晚了。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提宣王府,那次的事情毕竟牵连到了沈府,也牵连到了她,说多了,她难免会担心恐慌。
“莫要胡思乱想。有些事知道得少些,反而安心。你只需记得,无论如何,我总会护著你。”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是安抚,她不知道。
谢悠然没想到今天这气生得这么有用。
没有再追问,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她裹紧的被子,鬆开了一道缝隙將他放了进来。
她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贴近他怀里的姿势。
“那你说话要算话。”她闭著眼。
沈容与感觉到怀里身躯的放鬆,连日来紧绷政事的心,被她的依赖悄然熨帖了一丝。
他低低应道:“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次日,大朝会散。
官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或步履匆匆赶往各自衙门。
秋日清晨的阳光將巍峨宫殿的影子拉长,照在官员们顏色各异的补服上,晃出一片肃穆的光晕。
沈重山正与同僚边走边说著什么,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
“沈大人,留步。”
沈重山回头,见韩震身著武官服、身形笔挺如松大步走来。
他面色如常,目光却径直落在自己身上,並无寻常武將与文官之首寒暄时的客套或疏离。
同僚见状,识趣地拱手先行一步。
沈重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韩震,面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的微光:“韩將军,有事?”
两人走到宫道旁枝叶半凋的古柏下,略避开了主流人群。
韩震开门见山:“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前些时日,贵府似乎对韩某的出身旧事,颇有兴趣。”
沈重山笑容不变,只微微頷首:
“將军乃国之栋樑,陛下倚重,些许过往,好奇也是常情。若有冒犯,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