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走进王翠玉家,对正坐在**抹眼泪的王翠玉说:“哎,这怎么还哭上了?”
“国庆打回电话来了,说他要在云南跟阿彩结婚。”
“这是高兴事儿啊,哭啥。”
“我就国庆这么一个儿子,他结婚是应该在咱和平里结的,跑十万八千里去结,让不让人笑话?”
彭三把网兜里的几个饭盒放到桌上:“我看你就是自寻烦恼。这婚,哪儿结不是结?再者说,这年轻人的事儿……”
外面传来一声咳嗽。
王翠玉一把将灯拉灭。
彭三不明白王翠玉这是什么意思,刚要问,王翠玉嘘了一声:“老许肯定看见你来了……你别动,我调理调理他。你先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他?”
彭三蹑手蹑脚地靠到窗前,向外望去。
许福祥站在王翠玉家对面的黑影里,望着王翠玉家黑着灯的窗户,一脸郁闷。
王翠玉朝彭三勾勾手指:“三哥,你过来。”
彭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干嘛呀……”
王翠玉把灯打开,故意大声:“三哥,你关灯干什么?瞧把你急的……咱先喝点儿酒,然后再睡觉,来,干杯!”
许福祥在外面唱京剧:“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彭三把头凑到窗前,往外看——许福祥背着手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王翠玉故意尖声喊:“三哥,你来嘛!”
彭三紧着嗓子说:“福祥走了。”
王翠玉一哼,接着笑了:“这是受刺激了……”
彭三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颤声道:“翠玉,要不咱俩喝点儿?”
王翠玉朝门口摆了摆手:“您回去吧,别当真。您妹子我呀,还就是稀罕许福祥,心里没你呢。”
许大民倒一杯茶水,递给许福祥:“爸,您说您和三大爷还有国庆他妈这是闹的哪出?”
许福祥闷声道:“是他俩‘闹妖’,没我啥事儿。”
“三大爷是不是真的看上国庆他妈了?”
“看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您好像不太高兴……”
“我能高兴嘛我……这个彭三也真是的,你说都六十多年的老兄弟了,他还拿我不当兄弟。”
“爸,您是吃醋了吧?”
“吃啥醋,我是好笑……你不知道,国庆他妈打从你妈走了就没闲着让你三大爷帮她跟我撮合。当时我也有点儿动心,后来一想咱这腿也不好拖累人家,我就编瞎话糊弄着,谁知道这一来二去的你三大爷倒还来劲了……那些年你在云南,不知道这事儿。你不知道他那个‘嘚瑟’劲儿啊,说不好听的,就跟他家小黑似的,见了个……算了,不好听的话咱不说。那时候我也感觉你三大爷挺不容易的,这不就没往心里去。我生气生在他不跟我说实话,藏着掖着的……”
许大民打断了许福祥:“您心里装着国庆他妈吧?”
许福祥叹口气说:“说不装着她,那是假的。”
“那您就跟国庆他妈亮明态度嘛,我知道国庆他妈不喜欢三大爷。”
许福祥指指自己的腿:“你觉着,咱配得上人家吗?”
“这不是一天天见好呢嘛。”
“等好了再说吧。”
外面有人敲门。
许福祥撇嘴道:“你三大爷来了。”
许大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王翠玉站在门口。
许大民招呼王翠玉进来坐,王翠玉摆摆手,斜乜着许福祥:“得劲儿吧?”
许福祥不解地问:“啥意思?”
王翠玉哼一声:“有胆在外面咳嗽、唱戏,没胆进门跟彭三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