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秦王在街上偶遇的事,我也没多说什么。”李穆说完这句,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我们彼此各退一步?”
“我跟秦王之间有什么需要跟你解释的?”朱凝眉冷笑着道:“你需要我怎么跟你解释?要不然我明日就跟陛下商量一下,说我想把秦王招赘过来当他的后爹?你觉得如何?既然你一直怀疑我跟秦王有什么,那我索性坐实了这件事,免得你整天疑神疑鬼,还不让别人舒坦。”
李穆见她真生气了,立即讨饶:“我也没说什么,你什么气?”
“我也说了,我现在就是看你不顺眼,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朱凝眉道:“你这脉象,不像是长寿之兆。我脾气不好,跟你八字不合,我劝你为了自己这条狗命,离我远点吧。否则下次被我气得中风,可不止歪嘴这么简单了。”
李穆吓得摸了摸自己的嘴。
他的嘴还歪着吗?分明今早照镜子的时候,依旧恢复如初了!
第46章
宫外骑马之后,李穆送朱凝眉回宫。此后接连三四日,他都没再来烦朱凝眉。
李穆以需要养病为由,请太后垂帘听政。
几次垂帘听政,朱凝眉感触颇深。以前李穆在身旁,她觉得自己只是傀儡,是替身,甚至是个摆件。
这几日李穆不在,要求几位辅政大臣商议过大事后,都要找她来定夺。
朱凝眉轻飘飘地一句,就能左右国策,决定天下百姓的命运。试问顶峰之上的风景,谁不迷恋?不过才几日,她已经不再时刻提醒自己只是个替身。
如今,这些大臣们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就连小皇帝陆儋也对她言听计从,她恍惚中产生一种错觉,她就是太后,真正的太后!
这个节骨眼上,谁是太后不重要,重要的是朝臣们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来帮他们对付李穆。
李穆养病之后,朱凝眉陪着陆儋在勤政殿处理公务,正巧碰到了几位辅政大臣。
趁着李穆不在,户部尚书蔺辰儒跪在她面前效忠:“如今李穆独揽权势,是臣等无能,才连累太后一己之力撑起风雨飘摇的朝局。”
朱凝眉被蔺尚书夸得有些心虚,她认为自己什么也没做,担不起蔺辰儒这番夸赞。
她正要谦虚几句,跟在蔺辰如身后的户部左侍郎李峰又道:“太后为社稷隐忍李穆多时,非寻常女子所为,乃是圣人之举!太后之壮举,有如日月之昭明。实乃江山之幸,社稷之幸!”
这几句,夸得有些过分了,朱凝眉立即谦虚道:“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各位大人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陛下和哀家都要仰仗各位。”
众位大臣一起跪下,歌颂太后贤明。
朱凝眉见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找个借口适时退下。她再留下来听几位辅政大臣,难免有牝鸡司晨的嫌疑。
见朱凝眉要走,几位辅政大臣又求她留下,他们怕李穆知道后要借机发作。朱凝眉只好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听不懂国家大事,留在这里头疼,若李穆怪罪下来,她一力承担。这些辅政大臣才肯放她走。
谁知在勤政殿外,又遇到了秦王。两人身后各自被一群人簇拥,也不方便多说话,小叔子秦王为了避嫌,给寡嫂行礼之后,便低头目送太后离开。
看到秦王那张脸,朱凝眉心里咯噔了一下,恍惚了起来。
那日在宫外相遇,秦王既认出了师兄,会不会也认出了她?只要秦王多个心眼,派人去上大甲查一查,她的身份就会穿帮。
刚才秦王对她的态度恭谦有礼,不像是起了怀疑的模样,朱凝眉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与秦王相遇时,她只是个穿着灰溜溜的道袍,打扮得毫不起眼的小道士,秦王昏了头才会想要留着她当小妾。秦王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又怎会对一个小道士念念不忘?
这样一想,朱凝眉又觉得她是在自己吓自己。
李穆在家养病的日子,朱凝眉每日就是陪着陆儋垂帘听政,然后在勤政殿听几位大臣将夸她有勇有谋,智慧非凡,如九天仙女下凡,然后再找机会适时退出,给他们和陆儋相处的机会。
李穆养了七八日,才终于来安宁宫通知她,以后不用再勉强去上朝垂帘听政。她倒也不觉得勉强,站在权力顶峰的滋味,怎会是勉强呢?不过,她也不会迷恋权势,这是她无法承担的重任,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
几日未见,李穆在朱凝眉心里又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复杂。
他嘴里没一句真话,在她面前,把自己形容成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没皮没脸地赖在安宁宫不走。可是在朝廷里,他分明是一只猛虎,让权贵朝臣们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穆来找她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问她这几日朝廷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朱凝眉只捡着几件重要的事,跟他讲一讲。朝廷里都是李穆的耳目,他想知道什么,何必来问她呢?朱凝眉不过是不想让他借机生事,才不得不敷衍他几句。
李穆听她说了几句,就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要悦容去帮他把带来的药热一热,再端过来给他喝。
朱凝眉蹙眉不解:“你身子不好,在忠勇侯府养着便是,何苦跑来安宁宫,折腾我的人!”
李穆长叹了口气,装可怜:“既如此,微臣便只好忍着,等下值了再回忠勇侯府熬药。”说罢,还故意咳嗽了几声。
朱凝眉知道他故意装病,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悦容,去把药端过来,先给我看看。”
悦容出去,把药罐子端了进来,朱凝眉打开药罐子闻了闻,便知道是哪些药。她吩咐悦榕下去把药热一热,然后再给李穆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