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
秦彦暉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苍凉而古怪。
“老许这个人啊。”
他低声说。
亲兵愣住了。
“他不会去邵州的。”
秦彦暉的声音很轻。
“他走的是城陵磯。”
亲兵的喉结猛地一滚
“將军……”
“你看。”
秦彦暉用下巴指了指码头上剩下的那几条小船。
“登船的时候,他的嫡系和李琼的人马,全部分在了前面的船上。”
“后面那些船里装的,是咱们蔡州兵的老弱家当。”
“前面的船,可以隨时转舵改道。”
“后面的船脱了节,也得不到命令。”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拿我和蔡州兵的命殿后,然后自己带著人顺江东下。”
亲兵的眼睛红了。
“將军!那咱们……咱们去追他!码头上还有船!”
“追什么?”
秦彦暉反问。
“追上了又如何?”
他看了看亲兵,这个年轻人跟了他十二年。
当年从长沙入伍的时候,还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黄口竖子。
如今也满脸胡茬,眼角有了皱纹。
“去告诉弟兄们。”
秦彦暉的声音反倒稳了下来,稳得不像是个刚被袍泽出卖的人。
“放下兵器,乞降。”
“將军!”
“乞降。”
秦彦暉重复了一遍。
“寧国军的刘靖不杀俘!”
“弟兄们降了,至少能活。”
亲兵的嘴唇哆嗦著,泪水从他的眼角滚了下来。
秦彦暉转过身,面朝著洞庭湖。
月光洒在他花白的头髮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