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庄三儿此前已经领兵修缮了一番,但地基被火烧过一遍之后,夯土变得酥脆,怎么修都不如从前结实。
城头的女墙缺了好几个口子,用土囊和木板临时堵上的,远远望去像是一排缺了门牙的老头。
可城里驻扎的寧国军將士,精气神却跟这座破城截然不同。
庄三儿在城门口迎他。
他行了一个乾脆的军礼,单膝跪地,拳头捶在胸甲上。
“节帅,一切就绪。萍乡粮仓已开,足够全军吃一个月。斥候回报,醴陵方面暂无异动。”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末將按节帅吩咐,没有越过醴陵一步。”
这句话说得並不轻鬆。
可以想见他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刘靖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做得好。”
两个字,足够了。
庄三儿嘿嘿一笑,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气。
隨后便问:“雷震子带了多少?”
“一千二百枚。”
庄三儿拧了拧眉。
“还有一样。”
刘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三匹驮著粗麻布包裹的骡马被牵了上来。
庄三儿打量了几眼那些长条形的物件,面露困惑。
“这是——”
“野战炮。”
刘靖的语气很平淡。
“军器监上月锻成的。锻铁炮身,散弹装填。”
庄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寧国军的火器打了两年多交道,从陶罐火药到雷震子,从铜炮到炸城墙,什么场面都见过。
“节帅的意思是。”
“全部集中在西路。”
刘靖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分。一千二百枚雷震子,野战炮,全砸在潭州。”
庄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潭州。
马殷的老巢。
一千二百枚雷震子加一门野战炮,全砸在一个点上。
那场面!
庄三儿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