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帅帐,刘靖即刻吩咐亲卫去请掌书记朱政和。
不多时,朱政和匆匆赶来,手中已备好了笔墨藤纸。
刘靖坐下,提笔。
第一封信,给虔州卢光稠。
措辞简洁。
无非是“伐楚之期已至,请卢公依约出兵,自郴州方向策应”云云。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威胁的意味。
因为不需要。
卢光稠的户籍兵册都已经交了上来,女儿也嫁给了吴鹤年。他已经没有退路。
第二封信,给岭南刘隱。
这一封就讲究多了。
刘靖斟酌了片刻,落笔写道:“兵出湘南,意在潭州。若能会师于衡阳,马殷腹背受敌,大事可定。届时湖南七州之利,愿与刘公共分之……”
分?
怎么分?分多少?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写。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分。
但刘隱不知道啊。
刘隱只会看到“共分之”三个字,然后在心里算一笔帐:出兵多少,能换到湖南多少地盘。
人一旦开始算帐,就会心动。
心一动,兵就出了。
至於出了多少、打了多狠……
那是另一回事。
两封信写完,蜡封竹筒,盖上私印。
“六百里加急。”
刘靖將竹筒递给朱政和。
“分两路走,不得有误。”
朱政和双手接过,转身便走。
片刻后,帅帐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两骑快马分头衝出营门,一路向南,一路向西南,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里。
刘靖又叫来一名亲卫。
“去西山火药坊,通知妙夙。调集工坊仓库中现有的全部雷震子和催发火药,三日內必须运到军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去军器监,让任逑把那门野战炮拆解装车,连同炮手一併送来。炮身分两段驮运,炮架与轮子另拆另装。告诉他,照此前定下的拆装流程办。”
“是!”
亲卫飞马而去。
三日后。
天色微亮。
两千玄山都重甲兵与一万徵召的民夫,排成绵延数里的长龙,从豫章郡城外的军营出发,沿著赣水西岸的驛道,一路向西。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数百辆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