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阵最剧烈的冲击过去了。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不是不冷,是身体终于开始适应这地狱般的温度。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目光。
四个奴隶,提着桶站在他面前。他们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玩味,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一件稀罕物,又像是在等什么好戏。
袁天罡站在一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庞培坐在那张象牙椅上,姿态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准确地说是都钉在他身体上。
李世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湿透的内衣贴在身上,丝绸变得几乎透明,紧紧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线条——柔黄的肤色,肩胛的轮廓,胸前饱满的起伏,腰线的弧度,还有那些在寒冷中绷紧的肌肉。
若隐若现,又一览无余。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把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联想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四个奴隶,越过庞培,落在袁天罡脸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胜利的快感,不是复仇的狂喜,是一种更阴冷的、等着看好戏的期待。像是在说:终于到这一刻了。终于。
李世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什么把他当人质带去希腊,不是什么对间谍严刑逼供,不是他以为的那些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庞培。
五十五岁。灰白的鬓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那种他看着猎物时会有的东西。
诅咒里的每一个字,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给他找个男人……年纪老到能当他父亲。”
“如果他被老男人侮辱了……”
老男人。
五十五岁。能当他父亲的年纪。
不是凯撒?!是庞培?!
诅咒的执行人换了!
李世民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休克那种不受控制的痉挛,是另一种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抖。他的牙关又开始打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您怕了?”袁天罡笑了,“陛下也会怕?”
李世民开口了。这是他进入这间密室后,对袁天罡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
“你这种人,永远不懂什么是怕。”
袁天罡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退到一旁,对庞培点了点头。?
庞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李世民,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越来越深的痛苦。那双眼睛里,那光还在。
但他不确定那光还能撑多久。
他想看着它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