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脸上结的霜,镜头骗不了人。”
命令下达,无人再敢多言。
医护团队在场边待命,准备了大量的薑汤、毛毯和急救设备,气氛凝重得仿佛要上真正的战场。
所有演员按预定位置,趴进了早就挖好的雪坑里。
单薄的棉服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级別的低温。
寒冷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剥夺一切感官的麻木。
四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第一个小时,身体还在本能地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第二个小时,颤抖减弱,麻木感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思维变得迟钝,世界仿佛被抽离成一片单调的白。
第三个小时,一种诡异的温暖感从身体內部升起。这是失温状態下,大脑產生的最后幻觉。
几个年轻演员的意识开始模糊。
赵子轩趴在雪里,眼前的雪地开始旋转。
他感觉心臟的跳动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格外艰难。
他想到了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却在滑落的瞬间,就在睫毛上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不行了。
真的要死了。
就在他涣散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吞没时,一阵微弱的、不成调的哼唱声,从队伍的最前方,幽幽地飘了过来。
“月亮爷,亮堂堂,开开门,洗衣裳……”
是林彦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低,因为极度的寒冷而颤抖得厉害,几乎每个字都在跑调。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雪原上,它却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每个人即將飘散的意识。
赵子轩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侧过头,看向趴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林彦和所有人一样,眉毛、头髮上都掛满了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还在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唱著那首简单的、不知名的家乡童谣。
一个,两个……
后方的演员们,也开始跟著他,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哼唱。
调子南腔北调,声音杂乱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