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小说网

懂你小说网>走马灯株式会社简介 > 6070(第3页)

6070(第3页)

凌晨三点刚过,楼道里响起迟缓的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外停住了。

他没敲门,她也没动,隔着薄薄一扇门,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严箐箐站在门内,手已搭上了门把手。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可以折返的隘口,只要不扭开,天亮后还能退回到原先的轨道。脑子在这一刻钝了,可身体却一意孤行。

手腕一压,锁头咔嗒,门扇向内敞开。

蒋炎武立在走廊中,灯的瓦数极低,光线像一层半凝固的油脂,软塌塌涂在他身上。他左肩微偻,眼白血丝浓厚,颧骨处的皮肤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像高烧未退,“怎么了?”

她侧身,他进门,门啪嗒合拢。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仿古铜台灯拧到了最暗一档。光芒被钨丝榨得只剩下暧昧,他们面对面站着,隔着一臂距离。光从蒋炎武的侧面切来,将他一半身子浸入昏黄,一半沉入灰暗。

严箐箐向前一迈,整个人便笼进他的阴影里。说来也怪,兄弟俩眉眼七分相似,意乱情迷时旁人可能会手足颠倒,但她不会,再旖旎再贴近,也是丁是丁卯是卯,从未模糊过半分界限。

她没给蒋炎武任何准备的余地,踮起脚,凑上去,双唇便贴上了他的。这一触极轻,可他心跳隔着那件薄衫传过来,紊乱而急促,是千马万马在胸腔里乱踏,蹄声雷动,踩得她耳膜嗡嗡。

两人都被朱砂和泥土浸透,那股气息有着庄肃的古刹佛陀,仿佛此刻不在逼仄的旅馆,而是跪在庙宇蒲团上,长明灯幽幽晃着,统统一一,不分你我。

蒋炎武的手抬起来,犹豫片刻,手掌覆上她后脑。

严箐箐洗头没用护发素,头发像未经打磨的生丝,他指腹陷进干涩的发缕间,不敢用力,只是轻柔地试探性地拢着,掌心像簇暗火,透着头皮沿着后颈,烫得她整个人蓦地一缩,像被蛰了。

她没退,他也没松手,呼吸纠着缠着,一个比一个烫。严箐箐此时眼睛出奇地亮,像深潭里映着的碎月,“蒋炎武,蒋炎武……蒋炎武……”她喊着他全名,这便彻底化了蒋炎武的骨头,呼吸更绞拢,又急促又温热,他鼻尖蹭过她鼻梁,有些笨拙。

严箐箐没闭眼,蒋炎武闭着,她便看到一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此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不知所措的郑重。严箐箐伸手勾他后颈,蒋炎武的克制和犹豫逐步消失殆尽,他箍进她后腰,两人跌撞摔在床上,弹簧疼得滋哇乱叫。

灯没关。

光从她的锁骨淌下,在他肩胛处投下起伏的暗影,像幅被风掀动的绢帛。汗水从蒋炎武额角滴落,砸在严箐箐颈窝里。

其实他这一生,厌憎肢体|交|触。父母的冷暴力和言语霸凌,还有蒋炎文去世后的拳风让他长了层密不透风的壳。早期依恋关系的断裂会催生情感隔离的机制,人将身体接触与潜在的伤害绑定,从而发展出高度回避的亲密关系模式。他便是如此,别人近一寸,他便退一尺。

可是严箐箐不一样。

她身上有种熟稔,会笃定地看着他,看他疲惫,看他左肩,看他那些不愿示人的溃烂处,然后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他发疯似地赤海潮中救严箐箐,浑身脱力,肺叶成破布,口口呼吸都是累赘,可他不敢停,如果她沉下去,那双笃定的眼睛就再也亮不起来了,这世上能认认真真看见他的人,拢共没几个。而她看见了,没夸张,没溢美,只是看见便肯定了。他愿意为这份看见做任何事,哪怕把命豁出去,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些都是理性层面的拆解,这是感激,这是依恋,这是被看见后的自我价值感。

但感性之上,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他喜欢严箐箐,也爱。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把锈了多年的刀,刀刃上全是豁口,丢在墙角无人问津,可忽有一天,有人把它捡起来,扔进炉火里。火烧得很旺,锈在高温中剥落,露出底下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刀刃的钢。铁锤落下,砸得火星四溅,真痛快啊,锈死的部分被抻|开被打薄,重新塑成刀的形状。

可逐渐。

蒋炎武开始觉得冷,从骨髓往外漫,像有人在他骨腔里凿了口井,井底的寒气绵绵不绝。不像是虚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从他身体置换进严箐箐骨腔里。他想抓住什么,手却只能无力地搭在她腰侧,微微曲着,将枯未枯。

他看见严箐箐眼睛里有了光,是不寻常的光,从瞳孔深处亮起,灼灼而烧,太美艳了,带着一点青绿色,像夏日坟场鬼魅的磷火,又似深海水母。那光不照别人,只照亮她自己。

蒋炎武没有问。

他隐约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些只言片语,在黑暗中交换的呼吸,那些庙里学的咒与长钉,此刻都像拼图一样自己凑到了一起。他也隐约知道自己在成为什么。

一个容器,一块薪柴,一只被放尽了气的皮囊,可他没推开她,他甚至抬起那只无力的手,拢了拢她腰侧的衣料,把她箍得更紧了。

如果她需要,那就拿去。

命,阳气,骨血,魂魄,拿去,都拿去。既然她要用,那就拿去用,用在哪都行,用在谁身上都行,他这辈子没给过谁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拿出手的了。

有东西拽着他五脏六腑往下坠,坠了几秒,又松开,再坠几秒,他伏在她肩窝里,眼花得厉害,严箐箐手掌覆上他后脑,掌心湿漉漉的,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双唇贴近她耳廓,气若游丝,“够吗?我还撑得住。”

严箐箐神色蓦地一凛,惊诧于他的清醒,他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问一句你在做什么。严箐箐胸腔一缩,铺天盖地的心疼。

蒋炎武缓缓一笑,接收到了歉意,闭上眼,睫毛湿着,“你能不能答应我,我不拦着你,但你别瞒着我,你要有危险,我可以当沙袋的。”

蒋炎武明明知道,沙袋不是这么当的,沙袋不会冷,不会被抽走阳气,不会有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地无力感。可他还是这么说,好像把自己贬成只沙袋,就能让严箐箐少几分内疚,多几分心安。

严箐箐恍惚了。

她想起严柏青,跟着《天天饮食》学做菜,油锅烧热,茄子倒进去,他猩猩一样笨手笨脚地往后蹦,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她站在厨房门口,笑得前仰后合,大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她又想起严苗苗,那个像猴子一样坐不住的妹妹,为了帮同桌女孩出气,一把揪住班上坏男孩的头发,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最后被老师拎进办公室。

那些笑声,灯火,饭菜的热气,都是阳气,是人间活生生的滚烫的阳气。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