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伊然劫持的女官,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离去过。
“好吧,现在我有点相信你了。”伊然拧起眉梢,有些不解的望向寢宫门扉。
从他的亲身经歷来看,法皇肯定是死了,否则无法显化怪异。
可————从女官们的经歷来看,法皇又分明还活著。
还真是奇怪。
伊然想了想,决定將女官劫走,將其作为“情报库”带回阴阳寮,到那时再使用《心猿守意诀》细细拷问。
想到这里,他鬆开了对方的咽喉:“但是,还是要请你跟我走一趟!”
他不容分说,挟著女官,身影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循著来路疾退。
越过宫垣,穿过层层禁卫的盲区,直至彻底脱离安乐寿院御所,那片被浓重药味与无形压力笼罩的范围。
就在他们身形急转,踏出最后一道象徵宫界的迴廊之际。
臂弯中一直微颤的女官骤然失重,变得格外轻盈,並传来一阵死物特有的冰凉触感。
伊然猛然停步,低头看去。
手中挟持的,哪里还是活人。
此时此刻,女官的四肢都软塌塌的,像是一副没有骨架支撑的血肉皮囊。
软软垂掛在他臂弯间。
头颅无力后仰,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里面没有舌头,没有咽喉,只有一片暗黄色的空洞內壁,一直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仿佛所有的內臟骨骼,都已被某种东西彻底掏空,只留下一具徒具人形的————精致皮囊空壳。
夜风穿过空旷的袖管与裙摆,发出细微的呜咽。
“死了?”
伊然眉头紧蹙,目光盯著臂弯里的皮囊。
思绪却回到自己闯入寢殿窥测时,鸟羽法皇瞬间转化成怪异的那一幕。
看来,他確实死了。
而且死去之后,还夺走了女官在內的不少生命。
法皇死后显化怪异,所拥有的诅咒:就是在一定领域范围之內,让自己以及周围的死者,看著还像活著。
甚至摸得到脉搏。
领域之內,死者如生。
踏出领域,即刻打回原形。
臂弯里的这具空壳,才是她们真实的样子。
那座御所里看似人来人往,早就是一屋子死人了。”
“”
想到这一层,伊然决定將手里的空壳送回去,用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身形一转,如一道无声无色的劲风,挟著这具轻飘飘的皮囊,沿著原路悄无声息地飘回方才那条廊下。
寻到女官最初被他挟持的暗影角落,將她轻轻靠放在廊柱边,摆成仿佛短暂歇息后晕厥的姿態。
做完这一切,他屏息凝神,將自身存在感压至最低,隱於数步之外更深的黑暗里,冷眼注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夜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