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牛棚
花山院的宅院。
风卷著残雾掠过迴廊时,莫名腾起一股灼热的强风,与初冬的冷气流交匯之际,在庭院中形成清澈的旋风。
旋风最中心的气流缓缓平復,残叶与尘土同步沉降。
伊然的身影由虚转实,袍袖在最后一缕涡流中轻轻垂落,悄无声息地重回了现世。
“被强行遣返了————”
他抬眼望向天际,方才还翻涌著浓雾的异象已彻底消散,天色碧蓝如洗,几缕白云点缀其上。
“花山院家的异变正在消退,那两发炎祸————终究是对那片画京造成了实质损伤。”
伊然收回目光,环视四周。
浓雾散尽后,庭院恢復了往日的清新秀丽。
那片枯竹竟重归原处,池水復清,菊圃再绽,先前所有被交换走的部分,此刻都隨著他的回归,被一同遣返了原处。
仿佛方才那场笼罩宅邸的阴风浓雾,只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但是空气中残留的腐朽气味,与墙角尚未散尽的“雪花”,证明著先前的恐怖入侵併非幻觉。
花山院兼实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震撼与余悸,快步上前,深深一礼:“长明殿————辛苦了。”
“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伊然轻拂宽袖,一股无形气流从容托起对方:“但真相,恐怕远超你的预料。”
“超乎————预料?”兼实抬起头,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这可如何是好!?”
伊然的目光掠过他,扫过廊下眾人。
千咲紧抓著桐叶的手,脸色苍白如初雪,那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正毫不避讳地望著他。
斋宫清彦蜷在廊柱阴影里,神官袍服凌乱不堪,眼神涣散迷离————仿佛魂魄已丟了大半,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而兼实身后那几名老家臣,虽强作镇定扶刀而立,扶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清直没有回来。
大约————的確是回不来了。
巡视一圈后,伊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家主:“不必多虑,我已出手重创了那邪物,纵使捲土重来————它要寻的,也该是我。”
兼实闻听此言,惨白的面容终於恢復了几分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重负,隨即转向左右,扬声吩咐道:“快!速去备好谢礼,稍后隨我恭送长明殿回寮!”
片刻之后,两名僕役抬上一只沉重的黑漆木箱,置於廊下中央。
箱盖开,满箱金锭排列整齐,灿灿光芒几乎要溢出箱沿,將廊下映得一片刺目堂皇。
这绝非寻常谢礼,数目庞大到了足以令公卿动容。
“此番幸得长明殿护佑,花山院家才得以保全,这份恩情,老朽没齿难忘。
“兼实的声音恢復了家主的平稳:“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长明殿笑纳。”
“事情未毕,收礼不合规矩。”伊然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可长明殿出力至此,若不收些心意,花山院家实在难安。”兼实言语恳切,隨即又补上一句:“至於阴阳寮那份,老朽明日必当亲自送到!”
“兼实公。”伊然眉梢微抬,目光如剑般落在他脸上:“你这般急著结清,倒像是要与我两不相欠————告诉我,你之后究竟作何打算?”
兼实话音一滯。
他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措辞已带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此番灾祸牵涉甚广,老朽思忖,或应稟明朝廷,由阴阳寮与神宫共议善后”
话说得圆融周到,儼然一位老成持重的家主在处理棘手事务。
但伊然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