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很不好。
毕竟神躯已毁,用的是谢苑的壳子,谢苑虽是琉璃髓孕化而来,但风长意乃女娲以整根五色琉璃骨塑身,并非小小琉璃髓可比,现下师父的身子承不了过于磅礴的女娲之力。
“师父,你身子怎会这般差,可是用了神明敕令的缘故。”
“没错。”风长意不瞒徒弟。
当年女娲陨世前留予她三道神明敕令,叮嘱她若非极重要关头万不可用。
用一道便损一部分魂力,三道用完,便有灭劫之难。
万年前焚毁鬼方朔魔身,用了一道,第二道用来开启混沌界,如今只剩最后一道。
“师父当自重。”赤水砚红着眼圈跪地,他恨自己的无能,不能替师父多分担些。
略冰凉的手抚摸小燕子的头,“还是自个人的徒弟心疼师父。倘若师父去应灭劫,这世间便托付于你了。”
赤水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人偶来报:“神主,蒲松城城主求见。”
椿老一身褐色布衣步入神殿,给两位上神见礼后,奉上一瓶绿油油的液露,说是大椿万年精露,上次见风神气色欠佳,特汲了一瓶给上神补身之用。
风长意接过道谢,可能她笑得过于随和,又或许椿老打心里仍将她当做风丫头,说话亦不忌讳,一脸好奇道:“风神你的唇怎么了?”
……
风长意尴尬,她的唇又红又肿,上余齿痕,一看便是被吮咬的,小燕子瞧见都缄默不问,这老树偏刨根问底。
这要如何回答,梦里被蹂躏惨了,被老魔咬的?
醒后便落了一嘴伤。
这等邪术委实令人难以启齿。
“咬的。”说谎太假,她端着风神的架子如实道。
“谁咬的?哪个敢咬女娲后人。”
……风长意缄默,老头顶着树叶簪望向赤水砚,“赤水上神可知?”
赤水砚不动声色走去冰案,“小树你口渴了罢,尝尝昆吾山的冰莲雪茶。”
吱吱吱……风长意的袖口一拱一拱,拱出只白毛鼠。
救场的来了,风长意捧着小宠物,“椿老的惊蛰春烈得很,醉酒后这小东西咬的。”
鬼方朔的唇亦带着齿痕余血,是那小疯子咬的,她下嘴狠,比他要狠。
咸咸海风吹乱他墨中染赤的发,身下的血阵渐渐模糊,他又呕出一口血。
妄之瞳委实伤身,可是有很意思不是么。
半真半假半实半虚,他摩挲唇伤,低笑两声,她一定很痛吧。
他迎着海风大笑,想到她痛苦的神情他好畅快,没由来的畅快。
阖目,指尖似仍能感受她的柔软她的战栗她的体温,她待他的厌憎恐惧被他清晰瞧见……还有颦眉呻吟中明显抑下的求饶。
冰与火的碰撞……
楼小枳赶去礁石岸滩,见帝尊阖目享受的神情,竟一时不敢上前打搅。
鬼方朔身下是近乎透明的古怪血阵,余有一滩血,应是他吐的,鬼方帝尊究竟在做什么,怎么感觉不正常,有种平静的疯感。
“如何。”鬼方朔仍阖着目。
楼小枳近前跪地,“帝尊,白娘娘已汲取昆吾南渊的魔息。”
红睫猝然掀开,一双血瞳内染着笑意。
“好呀,很好。”
原来昆吾山护山大阵压根阻不住她,她再等,一直再等彻底取代他的机会。
这么多年,两人心怀鬼胎各取所需,他终是养虎为患。
楼小枳:“要不要属下与右尊联手给那女人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