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死了,你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风长意眸底泛红,仿佛欲将他筋脉骨架看穿那般死死盯着他。
“世上肖似之人何其多,传闻当年落梅岭,你亲眼瞧见你的大师兄死于箭矢之下魂消魄散,你待师兄情深意笃,我无甚兴趣,若你难抵相思欲寻个替身行鱼水之欢,本王倒是不介意。”
风长意抬手往人脸上扇,被一双大手截镬,“我可不是你的大师兄,我脾性不好,不会一再纵容你。”
猛松开手,李朔瞄一眼窗案上的漏沙铜壶,“沙子漏完之前,滚离玉京,否则便当二姑娘舍不得本王,会有人以喜轿抬你入雍王府。”
人已掀帘离开,风长意站定原地苦笑,她赌气般盯着铜壶里的沙子一粒一粒漏完。
端起桌上放凉的茶一口气灌下,窗外一阵喧嚣,探身一瞄。
竟是四个玄矶司灵卫抬着一顶喜轿落在茶楼前,引得百姓驻足议论。
李朔玩真的?!
她干脆走后门,不料一排灵卫一早打后门候着她。
“二姑娘,掌司大人请,莫为难小的。”为首的灵卫拱手客气道。
“不好意思,不为难尔等就得为难我自己。”灵掌掀去,灵卫倾倒之际,风长意趁机跨门,灵卫软鞭朝她缠来,她错步避开,兜头而下一张金网将她罩住,愈挣扎愈紧。
网不陌生,当年蒲松城兜住沁沁的那张春宵网,传闻是一种名唤春宵的不正经千年蜘蛛丝所织造,一旦网住,人跟春宵夜的情人似的浑身酥软使不上劲儿。
兜网于她身上化作透明,她头晕脚轻被几个灵卫“请”上了喜轿。
轿帘随风微晃,风长意瞧见是往雍亲王府去的路。
她的灵力已复原三成,摆脱春宵网不难,但需时间,约莫得一炷香,四个轿夫走得快成了影儿,半炷香不到,她被抬入王府,关入一间被四面古木包裹的别院水阁。
她盘坐地上聚集灵力,欲冲破金网,将成之际,门吱呀一声响,一角金线暗袍率先映入眼帘。
李朔徐徐挨近地上的人,他已换了妆发衣饰、刮了胡茬,不但精神许多,王袍加身后,权势贵人的压迫感呼之欲出。
他饶有兴趣蹲到人面前,隔着金网轻轻捏住她下颌,“就知你待我有意不肯轻易离开,本王成全你。”
“你个混蛋,等我挣开这破网先踹你八百脚。”
李朔收紧掐着她下颌的指腹力度,迫人张口,往人嘴里塞了个赭红色小药粒,随即点了她的吞咽穴,风长意被迫咽下去,她轻咳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鬼王大人还是有些能耐的,我更喜欢你是那个娇弱会演戏的谢二姑娘。这粒丹保你两月之内施不出一丝灵力,两月之后自会再喂给你吃。”
他摩挲着少女光洁细腻的腮线,声腔戏谑暗哑,“既不舍得走,便留在玉京城好生做你的谢二姑娘。”
春宵网散开,风长意起身,果真凝不出一丝灵力,她嗔目,“我就纳闷了,你拘我做什么?”
李朔俯身逼近,幽幽道:“教你如何做个乖女人啊。”
“我呸,我劝你快别恶心我,给我解药,否则修怪我掀翻雍王府。”
李朔不以为然,直起身,门外走进两个手捧绸缎针黹的偃甲女侍,“王府缺女主子,无人为本王缝制荷包,我见旁人腰上悬着心上人送予的荷包囊袋,好生嫉妒,二姑娘不妨为我亲手缝制一个。”
“你做什么癫梦,我不会绣工,更不会给混蛋缝制荷包。”
他明知她最厌烦的正是绣花拿针线。
李朔淡笑:“所以,本王会教你乖啊,三日之内绣不出荷包,便当你急着洞房了,届时我成全你。”
李朔言罢走出去,并随手往门窗上下一道禁制。
风长意在里头骂街。
前来送儿子,给自己送了个软禁大礼包,她没料到李朔疯癫至此,踏马的草率了。
她坐下来喝茶缕思路,李朔为何囚困她?是见她恢复三成灵力,担心她会查证当年落梅岭真相?
不管他目的为何,终归留在王府诸多被动,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阁内憋闷,我想出去透透气。”她说。
一个偃人掏出一枚音珠,捏爆。
李朔的声音淡淡飘出:“想出去透气可以,荷包绣好了再说。”
风长意咬牙,算你狠。
夺过偃侍手中针线绸布及绣框,风长意做起女工。
绣制两天一夜,眼快绣瞎了,总算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