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阑珊:“……不要过于自信托大。”
“这话我正想对你说。”秋水泱玉指戳着他结识的胸膛,分说的头头是道,“你一三十高龄不解风情整日与妖邪为伍的老光棍,何以得我这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的青睐,你姨母方才可说了,只要我能嫁予你,她定备下丰厚聘礼,生怕我踹了你。”
她晃了晃腕间月镯,“瞧见没,如此贵重的镯子送我了,可见有多稀罕我。”
谢阑珊扶额,估计并非魇魔征服了姨母,是姨母过于担心他打光棍,甚至怀疑他阳事不举,待女人无甚兴致,因此要求不高,只要是个女的就成,何况秋水泱貌美嘴甜会变戏法哄人开心。
蓝慧娘言笑晏晏领着女使往水亭处折返,秋水泱朝谢阑珊吹个口哨,“亲我啊。”
“啊?”
啊什么啊,演戏么要逼真,为了彻底打消蓝氏心头疑虑,秋水泱踮脚探身,双手撑在白玉桌上,朝微张口的谢阑珊贴去。
温热檀口贴上那双薄唇,谢阑珊大脑一懵。
篁竹小径上,正行走的蓝慧娘瞧见,与身后的丫鬟互相捂眼,随即两人笑着走开,给年轻人腾地界。
“好热忱的小姑娘。热忱似火,像当年的我,这样看谢家很快要添新丁了。”
待主仆彻底离去,秋水泱方坐直,握着小粉拳得意道:“一箭双雕。”
她解释给发怔的谢阑珊听,方才一吻,彻底坐实两人情侣干系,还有就是她不想留下来吃宴,赶走蓝氏,她好去外头吃梦。
两人出了蓝宅,漫步渠巷上。
已是夏至,街头花树葳蕤,蔷薇探墙处处春色,谢阑珊有些不自在,身侧的小魔倒是面色自然,他轻咳一声:“你们魔没有男女大防么?说……”
说亲便亲。
“魔分男女,自然有防,不过不像你们人类这般拘束。我们魔是可以一妻多夫的。”
谢阑珊的脸被一串檐灯映绿了,“这可要不得。”
“怎就要不得,你们人族一夫多妾,我们魔族怎就不能多找几个看着顺眼的男伴侣了。”
“你……你可有爱侣夫君?”檐灯又映红了谢阑珊的耳廓。
秋水泱停步,仰脸瞧他,“怎么,怕我爱侣寻过来揍你一顿?”
她大方地挥挥手继续走:“放心没有拉,我还没有看上眼的。”
谢阑珊颔首,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不错,单身挺好。”
“对了,你为何从不做梦?”秋水泱随手揪晃一束蔷薇花枝,摇了谢阑珊一头花瓣,“我吃遍玉京大小梦,从未吃过你的。”
正因此她对他印象深刻。
“我自小无梦,我自己亦不清楚。”他抬手摘满头的花瓣。
秋水泱拍拍人的宽肩,“不缺你一口梦吃,说好了以后不许再追我,夜深了,我去饱餐一顿。”
一道紫雾于眼前蜿蜒划空,消失于朱墙碧瓦间。
谢阑珊不禁抬手摸了下唇,魔居然与人一样有温度。唇软软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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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好,万里湛蓝。
九明玄塔塔顶幽幽绽着佛光,十里檀香。
空山寺内,一株参天菩提树下,花二跏趺而坐,阖目诵经,手背上的卍字时不时闪芒。
坐下的沙门及缘客盘坐蒲团,各个虔诚,随着莲花座上的大师轻声诵经。
罩着宽斗笠的花空,躲在暗处,见花二装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佛会散后,花二入禅室,见他哥掀了斗笠,斜靠凭几,抖腿喝茶,剥了半案橘子皮,喝一口茶狠狠咬一口酸橘子,泄愤似得。
花二一早瞧见他哥偷感很强地躲在暗处,他朗声道:“哥,回来拉,橘子不酸么,我吃了一瓣,委实咽不下去。”
“怎样,扮我感觉如何。”
花二随意一座,“爽,我梦中的场景啊,被万人崇拜、千人颂赞。百姓将我的话当金科玉律毫无怀疑。”
“少说话,免得露馅。”
“我自然不忘哥哥的叮嘱,少说话、搞神秘,愈神秘愈让人猜不透,便不容易被揭破。”花二给哥哥倒茶,潺潺水声中,略含得意道:“哥哥还没寻到破解俏皮咒的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