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冷笑:“你猜。”
谢阑珊趁机拽着秋水泱闪离。
这位白娘娘他暗中瞧见过,头儿似乎不待见她,却摆脱不了,他也不敢多嘴打探。
闹市一隅,有花车经过,舞娘于花车的七寸小鼓旋舞,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无数花瓣倾洒,融着旖旎花香飘了满街。
“副统领为何救我?”秋水泱不解,盯着人问道。
谢阑珊竟有些支吾,秋水泱瞪大眼瞳:“呀,你莫不是当真喜欢我罢,怪不得每次对我紧追不舍。”
“自然不是。”谢阑珊正色解释:“还不是两月前你跑到我姨母宅邸给我惹了麻烦,今日我救下你,你必要还我这个人情。”
谢阑珊的母亲生前有个金兰姐妹,正是蓝慧娘,小阑珊待人印象颇深,蓝氏常抱着他捏他的肉脸,说他生得英俊待长大定给他说门好亲,她母亲方氏笑着应允,小珊珊的终身大事便交由蓝姨母了。
方氏早逝,父亲将小阑珊送去道观,他打小跟着老道修习云游四方捉妖驱邪,回玉京后宅内只剩他一个主子,蓝姨母见他伶仃孤苦,总记着当年应下母亲的话为他说门亲。
谢阑珊躲了无数次,却为追秋水泱羊入虎口,将自己送到蓝慧娘那去,自此被热情的姨母缠上,给他安排了相亲流水宴,誓要在今岁敲定他的终身大事。
谢阑珊的意思是,请秋水泱扮作小娘子同他在姨母面前作戏,断了姨母给他说亲的念想。
秋水泱听后,“不对啊,玉京城的娘子们死光了么?你要我一个魔跟你唱鸳鸯戏糊弄你姨母。”
“请人帮忙,以姨母的本事定掘地三尺将人挖出来,后续便麻烦了,你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追不到,我姨母更是无处觅寻。先替我解了眼前危机再说。”
“太无聊了,我才不要跟你演戏。”秋水泱抱臂,“另寻高明罢。”说着要走被大手拽住。
“好,我这就绑你去见那位白娘娘。”
“你同你堂妹一个德行,偏爱威胁人,松手,答应你便是。不过有个条件,日后我若来玉京城觅食,你不许再追我。”
“只要你不伤人害人,我答允。”
成衣铺子里,郁阑珊指着身侧一身轻薄紫裙的姑娘,对店伙计道:“给她寻一套深受长辈喜爱的得体衣裳。”
店伙计测小娘子的身量,“好咧,客官稍等。”
秋水泱不悦,“我身上的料子乃云丝鲛纱,多好看,怎就不得体了。”
谢阑珊蹙着浓眉,瞧一眼她袒肩露腿的衣裳,“哪个正经娘子露这露那,你这装束,姨母以为我瞧上风月场的姑娘。”
“你们人类就是肤浅,以妆貌取人。”
“你们魔高档,恕我人类理解不了。”
店伙计乐呵呵端来几套时兴的襦裙,谢阑珊捡了最保守一套,丢给秋水泱:“劳烦配合,谢谢。”
换装后的秋水泱哭天抢地跟着谢阑珊出了成衣铺子,她一路捂脸,“苍天啊,我从未穿过如此难看的衣裙,魔生大耻。”
哪里难看了,不过是普通衣裙,谢阑珊捂住她的嘴,“求你别嚎了,路人以为我怎么你了。”
前院八角亭,蓝慧娘正喂池鹭,见子甥携一位美娇娘而来,当即愣住。
谢阑珊说她与泱泱情投意合,特邀来拜见姨母,望姨母日后莫要再缠着他说亲。
不待谢阑珊提醒,秋水泱开演,巧笑倩兮朝蓝氏俯礼,“泱泱给夫人见安,夫人眉宇雍贵磊落,好生福气,泱泱一见夫人便觉得亲切。”
蓝氏仔细打量嘴甜的小丫头,除了年岁有些稍小,挑不出毛病。
笑着撇一眼外甥,“你早说省得姨母为你费心费力张罗,如此貌美嘴甜的小姑娘你为何掖着藏着。”
“泱泱她……出身平民,我……”
“我生母便是平民出身,那又如何,你身为玄门统领怎如此迂腐,轻慢了如此可心的小女娘。”
不到半个时辰,蓝慧娘被魇魔哄得晕头转向,谢阑珊不料小魔女演技精湛,虽不按套路出牌倒也古灵精怪惹人喜爱,还给蓝氏变戏法,姨母看得瞠目结舌。
蓝氏笑着去张罗宵夜,秋水泱挨到谢阑珊面前,“怎样,我哄人的伎俩可以吧。”
“你一魔,打哪学的?”他摸鼻子问。
“话本啊,《搞定未来婆媳一百招》我还没怎么发挥呢。”
“够了够了。”别再发挥了。
不过,魔也看话本,还挺新鲜。
秋水泱摩挲下颌,咂摸道:“我观察入微,我觉得你姨母有点不大相信,觉得你配不上如此完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