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站上以自己名字打头的打歌节目主持稿,手里握著mic,耳机里传来pd倒数的声音。
“3、2、1——mc赵美延,cue。”
她笑著对著镜头说出那句开场词时,台下的灯牌上第一次只写了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在內心深处,默默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了一句:
“你投的这条线,暂时没有亏。”
她没想到,会第一次因为他,心里酸涩,是在几个月后的某个普通下午。那天的日程並不算满。
上午她去录了一个电台,午饭在车上解决,下午回公司补拍solo的几张宣传照,再顺便录一个短短的问候视频。
cube三楼的摄影棚和小录音室挤在一起,中间隔著一条不宽的走廊。
摄影师在布光,经纪人蹲在旁边帮忙挑髮型。美延换上第二套衣服,在一旁等,手里捧著纸杯装的美式,杯壁上的热度已经散掉大半。
她本来只是无聊地往走廊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视线突然停住。走廊尽头那扇小门没关严,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那是楼里新隔出来的录音室,主要给后辈组和製作组做demo用。
门缝的角度刚好,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最近偶尔在公司里碰到的那位年轻股东。
另一个,是自家师妹,lightsum的舞担李珠贤。李珠贤戴著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长发从侧脸垂下来,挡住了一半表情。
她站在话筒前,手里拿著歌词纸,身体微微前倾。
曹逸森则站在她旁边,姿態很自然地偏向她,另一只手在空中打著拍子。
“这里再松一点。”
他似乎在说什么,嘴型隨节奏一起动,声音被录音室厚厚的门挡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尾音。李珠贤侧过头,看著他,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欧巴,你刚刚说的那个『前半句往后躺一点是什么意思啊?”
曹逸森伸手,在歌词纸上点了点,又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
“你看,这里。”
他凑得近了一些,肩膀几乎挨上她的帽檐,“你现在的气口太规矩了,像在背书一样。这首歌是舞曲,你是主舞,你不能唱得比节奏还乖。”
李珠贤“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
她试著哼了两句,带著一点撒娇式的上扬,“像这样?”
“对,就这个感觉。”
曹逸森笑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像是在给一个后辈打气。那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亲密,却在门缝那一点狭小的画框里,被压缩出了某种“靠得很近”的错觉。
赵美延站在走廊这头,手里的纸杯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咖啡早就凉透,杯壁却被她的指尖捂得发热。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画面。
在这个行业里,“前辈教后辈”、“製作人帮忙找情绪”这种场景隨处可见。她自己也带过妹妹们练和声,帮忙改过某些演出的小细节。
可不知为什么,当那个人是曹逸森,当那扇门只开了一条缝,当珠贤那声“oppa”拖得那么长、尾音那么轻——
所有这些,叠在一起时,却像谁在她心口那块並不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经纪人在那头喊:“美延,下一个拍你了!”
她才像突然从水里浮上来,猛地吸了一口气。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