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安静地听著,脑子里已经迅速转了一圈。
股份、期权、押注某一支女团——这些概念放在韩国娱乐公司高层会议里当然不陌生,但能这样坦白说出来的人,確实不多。
“那你这边的游戏规则是什么?”曹逸森问。
“很简单。”閔熙珍看著曹逸森,“在別的地方,你拿的是工资,是年终奖,是专辑卖得多一点就多拿一点奖金。”
“在我这里,你有机会拿到的,是另一种东西——如果ador真的按我想的那样长起来,你能不能分到一点『从零到一的筹码。”
閔熙珍把话说得很直白。
“你刚才讲的那些东西,我都认。『去工业化的少女感、『现实系青春、『girlhood资產,这些都不是从文案库里抄出来的。”
閔熙珍看著曹逸森,手指在她脑袋上点了几下。
“这种脑子,我是想要的。”
“所以我才会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哪怕不是现在马上解约跳过来,至少先把重心,慢慢往16层挪一点?”
“重心?”曹逸森抓住了閔熙珍的用词,“您是指,从『帮忙女团项目,慢慢变成『跟著ador长期走?”
“你可以先把它当成长线选择题。”
閔熙珍並不急著逼曹逸森表態。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hybe给了我一整层楼、一个厂牌名字、一堆资源。”
閔熙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不是让我来当十年视觉总监的。这是给了我一次机会——把ador做成真正独立品牌的机会。”
閔熙珍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有点意味深长。
“说得直白点,我不想一辈子都只是某个大集团下面一个很好看的子弹点。”
“我想要的是,几年以后別人提ador,不会再加前缀,不会再说『hybe旗下那个。他们会直接说,ador就是那家做某一种女团的公司,而ador旗下的团,是我閔熙珍做出来的。”
这番话野心得有些过头,可从閔熙珍嘴里说出来,偏偏只让人觉得顺理成章。
曹逸森听著,心里也的確有一瞬间被击中了。那种从巨头体系里长出一张新牌,最后再反过来撑开一张新地图的衝动,他再熟悉不过。
只是曹逸森脑子里真正藏著的地图,远不止龙山大楼里的这16层。
“听上去,確实很有吸引力。”曹逸森慢慢开口。
“薪水我不会让你吃亏。”閔熙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股份和期权这种东西,现在谈还早一点。但如果你真决定站过来,我可以保证,不会把你当成一个永远只写报告的人。”
“在ador,”閔熙珍说,“你也知道,真正做决策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
曹逸森看著閔熙珍,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概念女王”的另一面。
不是那些採访里被反覆提起的“pinktape”、“视觉总监”、“审美”的標籤,而是一个拿到了股权、拿到了楼层、正在盘算著怎么把这套东西推向“独立公司”路径的人。
——閔熙珍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閔熙珍也很清楚,別人听到“股份”“期权”这些词的时候,心里会怎么动。
但曹逸森同样清楚,一旦站到閔熙珍那一边,就等於把自己绑死在ador这条线上。
“老实说,”曹逸森沉吟了一下,决定不说那种太漂亮也太官方的话,“如果我对你这边完全没兴趣,我今天就不会来。”
“我也不会在分析別的女团的时候,认真到连时间都忘了。”
閔熙珍微微眯了下眼,明显是在等曹逸森后面的转折。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曹逸森接著说,“我还不想太快把自己锁死在某一个label、某一个项目上。”
“我从纽约回来,选的是先进集团,而不是直接去某一家经纪公司。原因之一,就是我想先看清楚,这栋楼里每一层到底是怎么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