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恩妃听完,嘴角立刻弯了弯,费了点力气才把笑意压回去,故意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我今天就把你的特別礼物带著了。”
说完,她重新拿起笔,在他名字旁边又添了两笔,画了个小小的弓箭图案,和那天他在她记分卡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台下有粉丝从大屏幕上看见那团小小的黑跡,好奇地低声问那是什么,权恩妃立刻切回公开版解释:“啊,这个啊,是我们最近行程里的一个小回忆。前段时间刚录完一个射箭相关的节目,等播出你们就知道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斜斜看了曹逸森一眼,那一瞬的笑,明显比对任何一个普通粉丝都要温柔一点。
“柔理最近很辛苦呢。”合上签名页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得挑不出一点问题,“你等下过去,帮我多夸夸她。”
“我知道。”曹逸森点点头,声音很低,“努那你也很辛苦。”
“哎呀,这种话不能乱说。”权恩妃嘴上还是那副轻鬆口吻,“被別人听到的话,我可是会被说『队长怎么能让粉丝心疼的。”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却在桌布底下极轻地收了一下,像是把心里某一点稳稳按住。staff举起时间牌,她立刻又回到那个无懈可击的签售队长模样,声音重新提亮:“好啦,別太紧张,她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曹逸森抱好专辑,低头鞠了一躬,朝右边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视线还停了他背后一下,从蝴蝶结,到肩线,再到他离开她那块桌牌范围的最后一步。台前台后,所有灯光都打在她们身上,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对话里,藏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懂的暗號。
再往右一格,就是金珉周。
曹逸森刚站定,金珉周便抬起了头。她脸上的笑已经是最標准的签售笑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得漂亮得几乎像公式一样无可挑剔。
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笑意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当然认得出来——就是前不久,在接到“要去纽约带队”的消息之后,把她一个人丟在病房里,临走前只说了句“你好好休息”的人。
“……哎呀,这不是——”她原本几乎要顺口叫出他的名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换成了最適合镜头的说法,“这不是我们wizone的『后辈nim『吗?”
声音依旧是甜的,尾音也软软地翘著,可眼睛里分明带著一点只有他听得懂的幽怨。台下粉丝立刻有了点小骚动,staff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曹逸森只能老老实实配合打招呼。
“珉周努那,初次见面呀。”
“初次见面?”金珉周笑了一声,笑得又漂亮又无害,在“初次”上面却是微微加重了语气,“后辈nim的初次见面,好像有点太多了呢。”
落在別人耳朵里,这不过是前辈在逗合作公司的后辈,可曹逸森听得明白,这句话翻过来就是:你之前不是已经在病房见过我了吗?
他装作没听懂,把专辑和便利贴往前推了推。“努那,可以帮我签这里吗?”
“当然可以啦。”金珉周低头接过专辑,写字的动作很慢,语气也慢悠悠地拖著尾音,“难得我们的“后辈nim也来当粉丝,真是给我很多面子呢。话说,你不是去纽约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忙到连回来都没时间呢。”
她明面上是在聊近况,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翻旧帐。你不是说忙吗?不是说非去不可吗?那现在怎么还有空坐在这里抽號、排队、参加签售?
“事情……比想像中结束得快一点。”曹逸森接得很老实,像个认真匯报行程的后辈,“就,飞一飞。”
“哦——飞一飞啊。”金珉周终於抬眼看他,那点笑意还掛著,可压得很低,“纽约好玩吗?”
这一句已经酸得有点明显了。她问的哪里是纽约,她问的是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的那段空白。
曹逸森只能苦笑,总不能把纽约发生的事和她说把。。。
“哪有时间玩,大部分时间都在会场和酒店之间来回跑。”
金珉周“嗯”了一声,像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她低头签完名,又在旁边顺手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看上去和平时给粉丝写的没什么区別。只是写完最后一笔后,她忽然又抬起头,像想起什么一样开口:“话说回来,后辈nim。”
“內?”
“你之前在医院——”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察觉到不对,硬生生把那个词咽了回去,极自然地改了口,“你之前……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嗯,忙里偷个閒。”曹逸森顺势接下去,声音放得很轻,“最后一场线下了,不想错过。”
这句话是真心的。金珉周轻轻哼了一声,眼睫微微垂下去。“那你偷閒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某个……一个人在休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