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人。”她点了点头,“那时候觉得,这地方好像跟时间有点没关係。楼下的人在买纪念品、吃冰淇淋,这里只要风一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曹逸森也朝外看了一眼。
整座奈良摊在眼前时,他忽然有点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里跟时间没关係”——
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几乎看不到很现代的高楼,偶尔冒出一两栋,也是老实地贴在那片灰瓦之下。
街道的走向、寺庙的屋顶、远处山上的轮廓,像是几十年、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mina的帽子摘了,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细碎短髮吹乱了一点。
鼻尖那颗细小的痣在自然光下比室內更明显,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自然往下,带著一丝很淡的忧鬱。
她看出去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像是把整个城市收入眼底,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这眼神,跟他在新闻截图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很像。
那张照片后面跟著一行小字:
“因恐慌障碍与极度紧张感,暂时中断活动。”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恐慌症”不是能靠来一趟奈良、吹几天风就彻底治好的东西。
那些突然袭来的心跳、胸闷、对目光的恐惧和对舞台的排斥,可能在她站在迴廊上看风景的时候稍微退下去一点,一旦回到聚光灯下面,说不定哪天又会毫不留情地捲土重来。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在这一刻,莫名有点心疼。
不是那种“粉丝看偶像受苦”的心疼,而是非常具体的——
这人刚刚在拉麵店里,帮他一起给陌生老人打急救电话;
她会把口罩摘下来,认真地说“我是twice的mina”;
她会主动提出“我带你去奈良吧”,只因为“不想一个人回家面对那叠合约”。
这样的她,坐在二月堂的迴廊上时,仍然带著一点挥不掉的忧鬱。
曹逸森忽然有点想说点什么,打断这种过於安静的氛围,又怕自己说错话,把这份难得的放鬆弄碎。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只是很简单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mina偏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半秒,嘴角弯了一点:“如果我说『很好,你会信吗?”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老老实实的坐著,说了一句:“我会听著,但不会当真。”
mina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却比刚刚在拉麵店里的那几次更像她自己一点。
“那你就当……”她转回视线看向远处的城市,“今天在奈良这几个小时,我真的还算『很好吧。”
曹逸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风从迴廊边吹过,带来了一些木板旧旧的味道,远处的钟声敲了一下,又隨著一阵风远去。
他们就那样並排坐著,一个人看著奈良的屋顶,一个人在旁边静静陪著——
好像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暂时可以先搁下。
mina也感觉刚才那一问一答,把气氛拉得有点太沉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看曹逸森,故意把语气放轻一点:“话说回来,逸森xi,你有听过我们组合的歌吗?twice的。”
这个问题换到別的场合,多少有点“艺人职业询问”的味道。
但在二月堂的迴廊上,就像是在確认——你到底知不知道坐你旁边的人是谁。
曹逸森被她这一跳题逗笑:“当然听过啊。”
他想了想,乾脆顺著往下接:“而且別忘了,我也是在娱乐圈混饭吃的。你们这种四代顶流女团的歌,要是不熟一点,我那边企划会议都没法开。”
他说到这里,故意咳了一声:“准確来说,我是o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