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曹逸森笑,“去奈良看鹿,顺便替你那个『不存在的朋友吹吹风。”
mina“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朋友”的身份,只是在心里很安静地补了一句——
也顺便看看,在合约、续约和未来这些问题之外,她自己还有没有別的答案。
结完帐,老板娘还在跟厨房那边確认老先生的情况,看到他们要走,特地探出身子来送了一句:
“路上小心啊,下次再来吃麵。”
mina戴好口罩,压低帽檐,还是很有礼貌地用日语回了一句“谢谢”,又小小弯了下腰。
在这家小店里,她从“路人日本上班族”变回了艺人,但对老板娘而言,似乎仍然只是个常客。
出了巷子,街口叫车不算难。小日苯这点好,城市之间距离说是“跨市”,其实也就几十公里的事。
司机確认了目的地之后:“奈良东大寺二月堂,可以吗?”
mina在后座点点头,又侧头看了一眼曹逸森。曹逸森简单说了句“麻烦您”,车就平稳地併入路口的车流里。
大阪到奈良不过三十多公里,高速一路过去,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谈不上“旅行”,更像是从一座心事太多的城市,换到一座节奏慢一点的城外院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轮胎的细碎声。
前半程,两人还隨口聊了一些很轻的话题——纽约天气、德州和长岛哪个更热、哪家咖啡比起首尔那几条街的连锁更好喝。
这种跟任何人都可以聊的內容,刻意避开“合约”、“续约”、“公司”这些词。
等车子驶上通往奈良的路,窗外的楼逐渐变低,绿地慢慢多起来,mina就不太说话了。
她靠在窗边,帽檐压低,看上去像是在看远处成片的树和稀疏的房子。
只是曹逸森隔著一个座位,还是能看见她下頜线紧绷了一点,小指指节轻轻扣在包带上,像是在跟什么情绪做没什么胜算的博弈。
恐慌症。
去年新闻说过的。
那段时间,他在pledis办公室加班,休息时刷手机,看到过几条关於mina(twice)暂停活动、患有恐慌障碍的新闻。
国內外粉丝的评论全是心疼和“快点好起来”的祝福,行业群里有人讲“jyp应该早点察觉”,也有人冷冷淡淡一句“顶级女团这压力正常”。
但那时候,对他而言,新闻就是新闻。
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句“暂停活动”。
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脸,只是眼神比屏幕上的更真实一点,也更深沉一点。
车停在东大寺停车场附近,司机提醒了一句,他们谢过下车。
从大佛殿那一块往上走,游客肉眼可见地多起来——旅行团举著小旗,讲解声一波接一波,各国语言夹杂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相机快门和纪念品店的塑胶袋声响。
mina往那边看了一眼,显然没有兴趣:“那边太吵了,我们往上走一点吧。”
她对奈良的路很熟,几乎不用看导航,顺著石阶往山坡上走。
再往里一点,行人就稀少了,树影倒映下来,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周边环境也渐渐变得静謐下来。
二月堂在半山腰,木结构的建筑安安静静立在山坡上,抬头一眼就能看见屋檐的线条和横樑。
跟大佛殿那边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另一座世界。
二月堂迴廊外侧有一整排木栏,栏外就是开阔的视野。奈良市的街景铺在脚下,远处是一片片屋顶,再往远,是一层薄薄的山线。
没有旅行团的扩音器,没有“请跟好前面队伍”的吆喝。只有风声,偶尔几声钟声从別的寺院传过来,带著一点迴响。
mina在迴廊边坐下,背靠著木柱,先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里我以前经常来。”她把口罩拉到下巴,语气很轻,“那时候还在日本上学,暑假回来看外公外婆,他们午睡的时候,我就自己跑上来坐一会儿。”
“一个人?”曹逸森也在旁边坐下,离她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