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形容得还挺具体。”
话题从救护车、法语、日语,一路兜回各自的美国记忆。
mina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在韩国做什么?刚才听你讲合约结构什么的。”
这回他没再藏,直接用韩语道:“我在pledis上班,做企划和一点点投资那块儿。现在算hybe体系下面的。”
“哦……”mina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是她太熟悉的坐標:
公司会议、颁奖礼后台、年末舞台,多少次抬头都是这些logo,多少次新闻都是这些集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一叠还没翻完的合约资料,又瞥了瞥他被扣在桌上的手机,犹豫了一秒——
要不要就装到这里,继续当“偶遇的路人甲乙”,各自结帐走人?
……但刚刚那几分钟,这个自称在pledis上班的男人,用半吊子日语抢在店员前面去扶人,又用美式口音的法语安抚那位太太,然后转身在kakao里疯狂撤回“行走的黑卡”——那种介於好笑和真诚之间的笨拙感,让她忽然觉得:
没必要再演了。
mina抿了抿唇,索性把口罩从耳朵上取下来,往下一拉,顺手又把压得很低的帽檐推高了一点。
暖黄色的灯光真正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曹逸森才第一次、正面地看清她。
那是一张镜头前见过无数次的脸——只是此刻没有妆发团队、没有舞檯灯、没有滤镜。
鼻樑线条又直又细,像有人用尺子量过一样从眼眶中间落下去;鼻翼和上唇附近那颗淡淡的痣,在这种近距离下反而更明显,为这张脸添了一层说不出的氛围感。
眼睛不算特別大,却很深,眼型略长,眼尾轻轻下垂一点,天生就带著一点“破碎感”的忧鬱;此刻她没上舞台妆,睫毛却还是很好看,每一次眨眼都像把情绪按得更深一点。
嘴唇饱满但不厚,嘴角自然带著一点上扬弧度,就算不笑,整个人也不显得冷漠,只是一种节制过的清冷——那种“名门大小姐”式的距离感,不用任何台词就能立住。
在这间油烟味不怎么高级的小拉麵店里,她仍旧像是误闯民间的贵族千金:
动作不急不慢,连低头捡纸巾的姿势都乾净漂亮。
她转头看著他,认真地、用韩语介绍自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twice的mina,名井南。”
空气短暂地空了一拍。
曹逸森刚喝进去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忙把杯子放在吧檯上,確认自己没听错:“……你刚刚说什么?”
她也不吊他胃口,重复一遍:“twice的mina。你应该听过吧?”
组合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舞台上那种职业笑,只是平静、客观——像在报一个你在新闻里每天都能听到的公司名。
曹逸森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做了一次重叠运算——
把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装不会韩文的“日本上班族”、会在拉麵店里冷静指挥急救的医二代,和电视里那个穿著舞台服、身上裹著灯光的“亡国公主”拼在一块儿。
……完全对得上。
“哇。”他最后只憋出一个非常不专业的感嘆,“难怪你手机一响,整个店里最紧张的是我。”
mina被逗笑了,眼角弯了一下,那一瞬间“清冷大小姐”的滤镜软了一些:“那你呢?”
曹逸森被她盯著,只好也老实一点:“pledis企划组的曹逸森,现在主要在跑seventeen海外那边的一些东西。”
mina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这个名字和职位存在脑子里:“那算起来,我们还真是同行。”
两个人对视,气氛比刚才轻鬆了太多——
kakao提示音、韩语吐槽、假装日本人、救护车法语现场,这一堆本来可以让人尷尬到想刪號的素材,被她这句“我是twice的mina”翻成了一份只在这家小店里存在的共享档案。
她想了想,又把刚摘下来的口罩在指尖绕了一圈,眼里带著一点坏笑:“刚才那些吐槽,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接著停顿了一下,歪著头又补了一刀:“不过『行走的黑卡这个绰號,我会记很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