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用韩语低声翻译给她听:“她说谢谢你们俩,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他又用法语回老太太:“希望他平安无事。路上小心。”
接著救护车的门关上,警笛声拉起,消失在巷子尽头。
店里渐渐恢復了正常的噪音,只有木製吧檯还残留著刚才那几分钟的紧张感。
老板娘深深鞠了个躬,冲他们两人用日语连连道谢:“刚才真的多亏你们,要不是你们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回,mina顺势接了话,笑著用日语说:“没什么,我爸爸是医生,从小看多了,有点经验而已。”
等老板转身回厨房,她才慢慢转回头,看向曹逸森。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先开口,这次用的是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韩语:“那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装日本人吗?”
曹逸森:“……”
刚才那点“社死感”被骤然按了回放键,从拉麵汤底一路衝到他脑门上。
他忍了忍,最后只好老实认罪:“……那条消息,我刚刚已经撤回了。”
mina挑眉:“但我听到了。”
他更尷尬:“那……当我从来没说『行走的黑卡那句?”
她慢悠悠地补刀:“还有karina,还有ana,还有你在这里骂的每一句『c八什么的。”
说完,她看著他那张写满“完了”的脸,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次,是彻底不装的那种。
“不过嘛,”她收了笑,语气轻鬆了一点,“刚才那几分钟,你法语、韩语、日语来回切的样子……还挺厉害的。”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勉强配得上『行走的黑卡这个称號吧。”
曹逸森:“……”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认命一样把手机扣在吧檯上:“好,社死就社死吧。”
那一阵子小小的骚动散掉之后,店里又恢復成油烟味+低噪音的平常午后。
老板给他们每人又添了一杯水,嘴里还念叨著“真是嚇死人”“还好你们在”,说完就被电话叫回柜檯,去跟急救中心確认情况。
吧檯这头,mina重新坐回原位,把刚刚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丟进垃圾桶;
曹逸森也端起碗,搅了搅已经有点坨的面,勉强吃了两口,脑子里却还在回放自己刚才那整段用韩语社死吐槽的实况直播。
短短几秒,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这会儿,他们之间那层“互不认识的路人”偽装,已经被kakao提示音和刚刚的急救现场一起戳得乾乾净净。
mina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点观察后的篤定:
“你英文口音,听起来是东岸那边的呢。不是加州。”
曹逸森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也差不多吧。你怎么听出来的?”
“我小时候在美国南部长大啊。”她耸了耸肩,像是在陈述一个並不特別的事实,“德州,圣安东尼奥。上小学的时候我才搬回日本呢。”
说到这里,她的韩语里带出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外来节奏,那种“从小多语言环境”的鬆弛感一下就出来了。
“后来在日本读书,再后来……”她顿了一下,嘴角轻轻一勾,“跑去韩国当练习生,变成现在这样。”
“怪不得你日语那么顺。”曹逸森恍然,“刚刚还以为你是土生土长的大阪人。”
mina笑了一下:“那你呢?你刚刚那句英语,也不是韩国本地教出来的味道。”
“我倒是在纽约待过。”他老老实实说,“去读书的,在纽约那边待了几年。之前一直在那边上学,后来才回韩国工作。”
“果然。”她点点头,“刚刚你跟老板说『lightsoup的时候,听著就特別纽约——有种在midtown拦著路人问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