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beta资產,不要上高槓桿。”
“这句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听的。”崔俊浩吐槽。
“至少我们写过了。”沈柏言很冷静,“將来真出事,这一页可以贴在合规墙上。”
办公室那一角,印表机“嗶”地一声,最后一页估值表滑出来。沈柏言伸手抽出来,还没来得及用订书机装订,崔俊浩忽然“哎”等了一声。
“等一下。”崔俊浩用笔点了点屏幕上那行“中性情景≈3。5亿美金”,“我们一直在算估值、算结构,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沈柏言:“照你那套模型,这单starship的买入,赚钱的概率有多大?”
麦克正要合上电脑的手停了一下:“你又来。”
“我是认真的啊。”崔俊浩摊手,“你看——要让你同学在星船那边挣到钱,前提条件一条接一条:新团得爆、kakao內部不能乱到提前掀桌子、韩国监管別突然抽风、我们这边槓桿不能开炸、匯率別出妖……任何一条踩空了,他这单都不好看。”
他说到这里,冲沈柏言挤了挤眼:“来,疯子精算师,给个数字。不是估值,是胜率。”
沈柏言原本正低头收拾一堆草稿,被点名之后无奈嘆了口气,把那支水笔又拿了起来:“你们这些人,最喜欢在模型都跑完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刷刷写了几行:
p1:新团(ive)出道→稳定向上
p2:kakao愿意在窗口期卖出部分股权
p3:韩国本地政治监管不出大岔子
p4:我们这边融资链条不出事
他一边写一边念著:“p1,0。6到0。7;p2,我个人觉得保守点,0。4;p3看这国家一贯作风,0。7;p4按我们现在操作水平,0。8。”
麦克挑眉:“你这已经算挺给面子的了。”
沈柏言懒得理他,直接在白板下方画了个符號,把这四个数按权重串在一起,又补了一句:“这是『一切顺利版。”
几分钟后,白板角落多了一行小小的数字:p≈0。26–0。30。
他把笔帽扣上,转身:“答案差不多就这样。”
崔俊浩愣了一下:“不到三成?”
“嗯。”沈柏言点头,很平静,“在我这边,这叫『有意义但不確定性极高。换成上面那帮人的人话——这单要想按我们刚才写的剧本走完,胜率三成不到。”
麦克“嘖”了一声:“那照你这算法,我们桌上大部分案子都不用做了。”
“没错呀。”沈柏言一本正经,“我如果真有finalsay,桌上至少三分之二的案子会在投资委员会被我毙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现实是,你们前台总是在这种概率区间干活。我的工作,只是提前告诉你——你现在在赌一条胜率不到三成的路径。要不要赌,那是你们,还有你远在首尔那位同学的事。”
崔俊浩看著白板上的“0。26–0。30”,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照你这意思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眼前这单,从概率上看,更像是一场豪赌。”
沈柏言耸耸肩:“是从一堆隨机路径里挑中一条最好看的那种。”
麦克想了两秒,忽然开口:“那发给我同学的版本,就別写这个数字了。”
崔俊浩“噗”地笑出来:“怕嚇到他?”
“那倒不是。”麦克摇头,“这人要是会被一个『三成不到劝退,当初gamestart那一轮,他就不会敢在尾巴上买到四百多了。”
他说著,用力在桌上的那叠starship估值列印件上拍了一下:“但我会把这个概率写在我们自己的memo里。等哪天他真把星船啃下来,我们好回头看看——到底是他踩中了那三成,还是把沈柏言这模型给拆了。”
沈柏言听道麦克吐槽的话也是小声嘟囔了一下,然后还是把刚才那张写著“p≈0。26–0。30”的草稿纸单独抽出来,塞进內部文件夹,封面写了一行小字:
【starship项目–內部风险备註】
“给你们前台留点戏剧感。”他挠了挠头,“至少以后你们吹牛的时候,可以说——我们是在胜率不到三成的路线上,硬生生走完了一遍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