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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浅缓缓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凌寒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己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见她醒来,他微微倾身,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醒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氧气面罩随着呼吸泛起白雾。
凌寒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病房的灯光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三天。"他低声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睡了整整三天。"
他的声音里压着无数个不眠之夜积攒的恐惧与后怕。
床头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急促,映照着两人交织的目光中那些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下意识想抬手,却牵动了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氧气面罩下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监护仪的提示音也跟着变得密集。
"别动。"凌寒立即按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却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微微发颤。
"右肩的伤口差点伤到肺部,缝了整整十二针。"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丁浅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以及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肩膀。
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她咬着下唇,在面罩后小口小口地调整呼吸。
凌寒伸手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将手掌垫在她指尖下方:"疼就掐我。"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痛,看着她虚弱又口不能言的样子。
凌寒的眉头骤然拧紧,眼底突然翻涌着压抑己久的怒火。
"丁浅,"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的,"谁准你用命来换我的?"
氧气面罩下,丁浅的嘴唇轻轻开合。
凌寒听不清,下意识俯身凑近。
她虚弱的声音拂过他耳畔:"少爷。。。我痛。。。你别凶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凌寒的怒火。
他僵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再抬头时,猩红的眼底泛着水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不凶你。"
他小心翼翼握住她没插针头的那只手,"但你要答应我,没有下次。"
她睫毛轻颤,缓缓闭了闭眼,算是应下了这个承诺。
凌寒的指尖感受到她微弱的回握,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监护仪的节奏渐渐平稳,像一首安眠曲。
"睡吧。"他低声说,拇指抚过她手背,"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