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顶上悬著的金色大镜子,让它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像是被人剥光了毛扔在雪地里一样。
林七安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周围全是神色匆匆的行商、佩刀带剑的江湖客,还有拖家带口的流民。
战乱一起,这种巨型城池就成了最后的避风港。
儘管入城费已经被炒到了五两银子一个人头,门口依旧排著望不到头的长龙。
“下一个!籍贯!姓名!干什么的!”
城门口,一队身披玄铁重甲的守卫正手持长戟,粗暴地盘问著每一个路人。
他们身后,还站著两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
手里托著罗盘,目光死死地盯著每一个通过天照镜光幕的人。
一旦罗盘指针乱跳,或者是上方的镜光出现异色。
周围早就埋伏好的强弩就会瞬间把人射成筛子。
林七安隨著队伍缓慢挪动。
前面的一个魁梧汉子,刚走到城门洞下面。
嗡——!
头顶的那道淡金色光幕突然泛起了一丝红光。
那道人手里的罗盘也是一阵疯狂转动。
“拿下!”
没等那汉子反应过来,十几杆长戟就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汉子嚇得脸都白了,两腿直哆嗦。
“良民?那你包袱里那本魔道邪功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道人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挥了挥手。
那个倒霉蛋直接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原本还有些侥倖心理的人,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轮到林七安了。
他低著头,像个普通的落魄书生,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扫了过来。
那两个盯著罗盘的道人,並未理会。
在天照镜的反馈里,走过去的只不过是一个气血稍微旺盛一点的普通人。
连內气都没有练出来的弱鸡。
林七安隨手扔了一锭碎银子给守卫。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个深邃幽暗的城门洞。
穿过城门的那一瞬间。
袖子里的铁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