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辞盯着她,轻飘飘道,“我饶你两回了吧?事不过三。”
话虽如此,但安乐宁仍然泪眼汪汪,企图唤起谢尊主对待她们魔修时从未有过的心软。
年轻的魔修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尊主那只修长的手就落在自己脖子上,不住惨号,“尊主我给您跪下了就和之前一样跪个三天三夜的行不行?让我的错误一笔勾销吧!”
她真的没有那么想死。
马上就可以从瑶池出去,在魔域拿着尊主令牌兴风作浪了……
她不要自愿留在瑶池啊!
洛仙君在一旁探出头来,眉间充盈好奇,目光落在谢不辞伸了一半僵在虚空的手上,不住莞尔,“阿辞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治理魔域么?”
安乐宁这番话对洛平生而言实在是有些新奇。
平日里谢不辞在沧灵仙君面前向来行止含蓄,叫她担忧这一千年对方究竟是如何才能在水深火热的魔域中度过,这般听过后,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洛仙君松了一口气,谢不辞却在心中倒抽冷气,心知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在这么一句话间碎得七零八落,当即也顾不上管这倒霉催的魔修了,谢尊主立即紧张澄清:“生生仙君,她们诬陷我!”
“我统共也没让她们跪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她们先来招惹我。我有心放过她们,这才将她们打发去面壁思过。”
她又转过头,对安乐宁头痛不已,“她们一笔勾销是因为没犯大错,你这都杀人了!”
杀人既遂还被抓了个正着的安乐宁恹恹不乐,几乎要垂泪涕泣了,试图最后为自己辩解两句,“我想杀的那位瑶池山主也不是正常人!尊主!杀她也是因为她要对我动手啊!我寻思先下手为强总不能被人瓮中捉鳖了。”
这瑶池本来就是那山主的地盘,若是真等那是瑶池山主先动手,现在就换成她的尸骨在天池水底畅游一番了。
谢不辞凉凉道,“那你当时不是看到我了么?认出我了还动手,生怕我抽不死你?”
安乐宁悻悻,“那不是没认出来吗……”
是真没有认出来还是假没有认出来她自己心里有数,但总而言之既然尊主也懒得将她追究,那么自己也得藏好点,绝不能在尊主面前露馅。
跟安乐宁继续进行这无聊的话题简直浪费时间,回过头继续同洛仙君传音讨论。
安乐宁见好就收,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打扰两位仙君,百无聊赖,目光一下一下往那滩地上的水上飘。
见她看上去实在清闲,谢不辞忍不了,转头吩咐,“你去通知那些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蠢货来这里,但凡少一个人出去后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双腿隐隐作痛的安乐宁磕磕绊绊应声:“……好,好的,尊主我一定把她们都带过来。”
不是她想唯唯诺诺,实在是这双抖得如风中柳絮的腿不争气。
谢尊主莫名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些许悲壮,将这不甚聪慧的魔修打发到一边自个玩去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回沧灵仙君身上,只听洛平生道,“有人追来了。”
匆忙脚步声落入耳中,不用想也知道来者是谁。
方才关于步讨余的诡谲情况被二位仙君轻巧置后了。
谢不辞与洛平生心知肚明,无论如何,一位凡人修士是不应该能挣开她们二人所下的禁制,此中必然有鬼。但随着步讨余的死——或者说失踪,现在已经无法再从此人身上去追究。
谢不辞直觉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这件事。
或许在不久之后,她与洛平生还会将步讨余身后的势力遇见。这势力所针对的目标或许就是洛平生,实在令谢尊主放心不下。
至于那位景和仙君步庭月。
她看了洛平生一眼。
在离开瑶池之后,沧灵仙君就会去信仙都,提及这位景和仙君,要来这位步景和的信息。
洛平生的口中来人破开禁制前一刻,沧灵仙君雷厉风行抄起先前曾被她与谢不辞翻阅过的古籍,在瑶池山主愤怒目光中掌心一振。
好似根基被动摇,瑶池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天地碎裂声声入耳,犹如山呼海啸。瑶池迅速褪色风化,所过之处冰消雪释,露出了干涸千百年的原貌。
洛平生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迅速将衣袖在面前挡住,眼睫不住细微颤动,面容已是毫无血色,雪白一片,再无多余的力气去阻挡向自己扑来的瑶池山主。
一只手从身旁伸了出来。
修长五指猛地一收,瑶池山主整个人被提在半空,挣扎不止,发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不能再向前一寸。
谢尊主神色阴郁,怨怼含恨的杀意在这瑶宫主殿迤然飘摇。
沧灵仙君对外向来仪容端庄,姿言矜雅,必然也不希望让旁人看到她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