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诡异的温柔不是对着自己,安乐宁一下就安心了。
她就说尊主怎么会这样好声好气对她说话,那也实在太惊悚了一些。
还是这样独断专行的谢尊主看着安心一些。
谢不辞将她放了下来,安乐宁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在谢尊主身旁站成一棵树,仔细研究瑶池倒垂的冰棱,歌声往耳中倒灌,她虽不通音律,但听了好一会后也确实觉得听起来不错。
难怪沧灵仙君愿意牺牲与她们尊主相处的大好时光,在这里听那姑娘歌吟。
安乐宁不住悄悄去看谢不辞,心里竟升起了一阵诡异的恨铁不成钢。
……而她们尊主,就光站在这里看着,简直就是一截完全没开窍的木头。
魔域行事作风彪悍,一向奉行看上什么就将什么抢到手中,无论是珍宝还是人。她们的谢尊主更是其中一代佼佼者,甚至将魔域都从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前任魔尊手中夺来了,令无数魔修望洋兴叹。
曾经气焰骄狂不可一世的尊主,成了仙君之后竟变作如此模样!
可见她安乐宁不当仙君不是当不上,只是不想当。
安乐宁自娱自乐想了一会,半晌又觉得自己也是无趣,望天叹气。
她是个时刻闲不下来的性子,否则也不至于在魔域混出名堂来,让她安安静静老实待在原地实在是个为难人的活计。
她一边漫无目的想还要等多久,一边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靠近沧灵仙君。
脑中的线骤然绷紧,安乐宁嘴快过脑子,大喊一声,“沧灵仙君小心!”
她喊完了,也脑子空白地对自己“啊”了一声。
她为什么要提醒沧灵仙君?
安乐宁茫然了一会:那可是仙君,无论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一个魔修来担心吧?
自己能发现,那位修为比自己更高的洛沧灵难道发现不了吗?
身边的尊主难道发现不了吗?
尊主都没发话,她简直是多此一举。
好想让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她都不敢想尊主现在是如何看待她的。
果不其然,安乐宁转过头就对上了谢不辞带着毛骨悚然笑意凝望她的一双眼睛。
只这么一眼,她打好的腹稿全都化为飞灰,只剩下遵循本能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通一声当即给当年掀起魔域腥风血雨的谢尊主跪下。
安乐宁指天誓地,义正言辞,“尊主,属下效忠于尊主这才出声提醒那洛沧灵!”
谢不辞对着突如其来的表忠心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又没怪你,为何跪下?”
这是做什么呢,给她吓一跳。
谢不辞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这副模样,是想让洛平生看到我到底有多苛待你吗。”
安乐宁心说我岂敢,猛然跪下又猛然站起来,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被悬到魔域的城墙上去当风筝。
“没有的事,尊主待我们一向宽容大度。”
学会胡言乱语也是在魔域的一项保命本领。
再说了,她现在也不算胡言乱语。
尊主脾气肉眼可见比起在魔域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待她这几日的态度真真切切可以称得上是一声“宽厚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