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私事,洛平生又将谢不辞留下,让谢尊主同安乐宁单独相处,自己前去找寻那位一再与她们擦肩而过的涉水姑娘。
待到再看不清沧灵仙君身影,谢尊主收起依依不舍神情,转过头时已是面无表情,漠漠扫了安乐宁一眼,“知不知道步庭月?”
安乐宁愣了愣。
怎么上来又问一位仙君啊?
她是魔修,在外单独遇到仙君时她们这种魔修应该调头就跑,万万不可逗留一刹。安乐宁更是其中佼佼者,因此对仙都仙君们的画像熟记在心,对仙君们被记载的经历也倒背如流。
话说,仙都仙君们的画像以及履历,是不是该再添一位她们的尊主了?
尊主忽然问起一位在她印象之中资料也十分少的景和仙君,这是关注后辈成长,还是预备杀人夺宝?
她猜应当是后者。
反应过来谢尊主问话中潜藏的意思,安乐宁不住兴奋点头,情绪高涨,企图再次向谢尊主证明自己的价值,“尊主,要我们去查么?”
还是要她们魔域不声不响将这位仙君做掉?
前者容易一些,后者努努力也能做到。
就算做掉一位仙君再困难,但谢尊主明确指令一下,纠集魔域大大小小的魔头、将这倒霉的景和仙君人头带回,还能有多少麻烦不成?
安乐宁跃跃欲试,正准备主动请缨,又想起之前沧灵仙君与尊主对话时尊主表现出对这位仙君毫无印象,于是积极开口,“我对步庭月倒是知道一点事,但沧灵仙君之前一直同您一起行动,所以找不到机会同尊主说。”
她总不好在两位仙君面前直接说她们的仙君同僚坏话吧。
尊主是不在意,那沧灵仙君还能不在意么?
安乐宁道,“现下沧灵仙君不在,我说给您听?”
“不必,那位新飞升的景和仙君……”
谢不辞打断了这位年轻魔修的眉飞色舞,声音发冷,直让安乐宁方才欢乐想法消失无踪,只顾得上一个劲打颤。
“我不用想也记得,此人当年大放厥词,否定洛平生功绩,又攻击洛平生沽名钓誉,试图推翻洛平生在尘世的神像庙宇,被我顺手给了一个教训。”
安乐宁显然也没想到仙君们内部竟然出了这样一位对沧灵仙君不感冒的同僚,被这一串在世人眼里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过往砸得目瞪口呆。
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艰难把话咽回去,仍然无法理解,嘟嘟囔囔,“这群新飞升的仙君也真奇怪,虽然我们魔域看不惯沧灵仙君善举,但毕竟同旁人一并蒙受过沧灵仙君前生庇佑。”
“偏偏同样得了好处的这群修士却要将她否定?”
这也太奇怪了。
谢不辞轻笑一声,“只是听闻洛平生被歌颂,却对她前生受过的苦痛抱有怀疑,这么做也是正常的。”
——前生的那一位与今世的这一位,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曾经的你真的会是这样大公无私,愿意为世人受万般剧烈的苦痛吗?
——洛平生,你的圣人心性究竟是真是假?
谢不辞怎么不知道她们的想法。
她的笑意没入眼底,怒火却要烧到了旁人身上。
安乐宁没敢插话,静若寒蝉,听到方才谢不辞说出的那一番话后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另一个想法又飞速生根发芽,占据了她的脑海。
年轻的魔修心里忍不住嘀咕:洛平生上辈子是救了尊主性命吗?这辈子尊主竟然这么将人护着。
她琢磨着想了想,又释怀了。
何须她来质疑呢?按照沧灵仙君上辈子的做法,或许真有可能救过呢。
被魔修莫名揣度无数次的谢尊主浑然不觉安乐宁的跳脱想法,手中凝出一块令牌,纯白仙力散发温润光芒,看上去十分美丽。
但这与她印象中的那一块长得完全不一样。
谢不辞不甚满意,却懒得再回炉重造,想着只要是她本人所递出的就好,谁还管外观是否合适魔域,便将这令牌抛给了手忙脚乱的安乐宁。
她的声音微微发冷,“出去之后,你在魔域盯着。”
“再让我在魔域听到这种传闻,你们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惊闻噩耗的安乐宁愣愣望着她的脸,心说我也要被摘了脑袋吗,太好了这下完蛋了她们这位尊主看上去又要紧抓魔域的风气了,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