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门而入的吴礼只见到他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当夜,吴义不顾吴老太太的白眼与吴礼的暗中阻挠,当着调查强奸案的警察的面,搬入刘宅最后一进院落的两间小屋,住到今天。
小屋前的古槐就是刘淼的母亲冻死之处。
为了孩子,也因为地位、名声、经济等种种羁绊,刘淼不能离婚。
吴义与吴董事长只有一次正面冲突,那是在吴智因玩具照相机挨打、吴仁遭遇车祸的第二天。那时,吴氏集团大厦刚刚落成,吴礼将董事长办公室设在最高一层。这对亲叔伯兄弟在这见面,分开坐在大沙发上,中间隔着红木大茶几。吴董事长说:“谈谈?”
“谈谈。”
“咱们的爷爷在上,我保证对吴仁、吴智一视同仁,将来,我的遗产平均分配给这两个孩子。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处处爱护吴仁,让他不再伤到一根汗毛,你答应了?”
他看看吴董事长,目光里满是怀疑。
这对亲叔伯兄弟谈的什么,交换的又是什么?他俩不说,外人无从知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一言为定。”吴董事长转换话题,关心地说,“你今年三十几了,还不成个家,我给你介绍个老姑娘,要不要?你不会是还惦记着你嫂子刘淼吧?我们夫妻伉俪情深,你就别指望了。昨天夜里,你嫂子非要缠着我跟她重温新婚第一夜的感觉,呵呵,虎狼年纪的女人不得了啊,性要求真强烈,四十分钟还不满足。”
他一个虎跳,跃过大茶几,双手扼住吴董事长的咽喉。
吴董事长毫不反抗,笑着看他。
他慢慢松开手。他没有吴礼盗卖玉瓶、强占刘淼的半点证据。相反,他与刘淼的私情已被吴礼察觉,他反而成了心中有愧的一方。
吴董事长拍拍他的肩说:“以后,吴仁就交给你了。”
他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些年,他一刻没有放弃查找玉瓶失窃的真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徒劳无功。他沉冤难雪,性格扭曲,越发暴躁易怒,酒喝得越来越多。他活在吴氏集团大厦投下的阴影中。
弹指一瞬,他已年近六十。此刻,他坐在大皮圈椅上,回忆往事,一腔淤积的悲愤无从发泄。
窗外,黑色的铅云越来越厚。
虚幻中,一团黑气凝结成吴氏集团董事长吴礼。吴董事长坐在大沙发上,怀里卧着波斯猫,人猫合为一体,分不清,分不开。
一场人与影子的对话就这样展开。
吴董事长说:“你坐了我的位子。”
吴义说:“你还没死?”
吴董事长说:“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吴义说:“好人不长寿,你怎么会死。”
吴董事长说:“你又在想玉瓶失窃那件案子?算了吧,别想了,三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你查不出来了。这个秘密将被永远带进棺材里,不,是带进骨灰盒里。”
吴义说:“玉瓶是你偷的!”
吴董事长说:“我偷的?何以见得?噢,你是不是想说,你去南方参加散打比赛的前一晚,我明着带酒给你送行,其实是借机灌醉你。趁你醉酒时,把檀木匣子放到你手里,在上面留下你的指纹,然后再放回秘龛,以此嫁祸于你。”
吴义说:“不是这样吗?”
吴董事长说:“空口无凭,有何为证?”
吴义说:“既能偷出檀木匣子,又能进入我家的只有你一个人。”
吴董事长说:“错了,还有一个人。”
吴义说:“还有谁?”
吴董事长说:“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