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望向窗外沈巍与卫所守将交谈的身影,目光深邃:“记得今晨驿站井边的标记吗?那是缉私营的记号。沈统领说他们是接到线报前来,但为何前一晚就有人在驿站做标记?”
“难道沈统领与昨晚那队人马有关联?”林晏压低声音。
余尘不置可否,只轻声道:“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夜深了,卫所中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余尘端坐灯下,翻阅《洗冤新录》手稿,心思却不在纸上。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不待回应,一道身影已闪入房中——正是日间救援他们的沈巍。
沈巍关门,向余尘深深一揖:“余大人,卑职有要事相告。”
余尘面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沈统领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沈巍抬头,眼中再无日间的恭敬,反而带着几分急切:“卑职并非有意欺瞒大人。我真实身份是兵部特使,奉密旨调查军械流失一案。”
余尘眼神微动:“哦?”
“此案牵涉甚广,卑职不得不暗中查访。”沈巍压低声音,“昨日得到消息,有一批精制弩机将通过古道私运出关。卑职本已布下天罗地网,不料却被大人意外惊扰。”
余尘终于明白昨晚那队人的身份:“所以昨夜那队人马,是沈大人安排的?”
沈巍点头:“那是卑职的部下,伪装成商队,意在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运送的并非真军械,而是做诱饵用的替代品。不料大人在驿站留宿,为免计划泄露,只得改道而行。”
“那今日的袭击”
“应是幕后黑手派来的灭口之人。他们不知从何渠道得知大人离京,怀疑大人是暗中查案,故派人截杀。”沈巍面色凝重,“今日卑职若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余尘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沈巍又道:“卑职今日冒险告知真相,是有一事相求。”
“请讲。”
“此案已到关键阶段,但对方极为警惕,我们多次行动均告失败。”沈巍诚恳道,“卑职知大人已休沐,但大人精通刑狱,洞察秋毫,恳请大人暗中相助,破获此案,以绝边患。”
余尘凝视烛火,久久不语。他想起离京那日林晏的话——“再见,是为了更好地回来”。或许,这次意外的旅途,正是另一种形式的责任与担当。
窗外,月色清冷,远山如黛。一场关乎国家安危的暗战,就在这寂静的边关卫所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茶寮闲话
离开边防卫所的第五日,余尘一行抵达了陕州境内一个名为“清河”的小镇。
时值赶集之日,镇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沿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从时令蔬果到手工制品,从农具铁器到布匹针线,应有尽有。商贩的吆喝声、买家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