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收回目光,轻声道:“晏儿,你记得六年前的军械失踪案吗?”
林晏一怔:“可是兵部武库司郎中张文远监守自盗的那起大案?”
余尘点头:“当时查获的赃物中,有一批精制弩机不翼而飞。这些弩机乃军中专有,制作精良,若流落在外,后果不堪设想。此案我一直耿耿于怀。”
林晏似乎明白了什么:“老师怀疑昨晚那队人与失踪的军械有关?”
“那辆马车的车辙很深,载重不轻。而且”余尘顿了顿,“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像当年涉案在逃的武库司主事赵元。”
林晏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他,那队人运送的可能是”
“军械。”余尘接口道,面色凝重,“边关不宁,若有人私运军械出关,其心可诛。”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返回驿站报官?”林晏急切地问。
余尘摇头:“一来无凭无据,二来打草惊蛇。他们既已改道,必是有所警觉,短期内不会再现身。”
他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目光深远:“况且,我如今休沐之身,不便插手地方事务。”
林晏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师虽口称休沐,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这些案子。”
余尘微微一笑:“习惯使然。就如同你见到古碑,必欲拓印而后快。”
午后,他们继续前行。古道愈发崎岖,有些路段不得不下车步行。山林幽深,人烟罕至,唯有鸟兽之声相伴。
行至一处山涧,忽见前方路中央倒着一棵大树,挡住了去路。老周下车查看,忽然脸色大变,快步返回。
“大人,树是被人砍倒的!切口很新,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余尘和林晏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山高林密,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退回刚才经过的那片空地!”余尘果断下令。
马车匆忙调头,退回半里外的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三人刚站稳,就听两侧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有人正在靠近。
“抄家伙!”老周从车座下抽出两把腰刀,一把自持,一把递给林晏。余尘则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手杖——那并非普通竹杖,内藏精钢剑身,是他多年查案防身的利器。
十余名蒙面人从林中跃出,呈扇形将他们包围。这些人衣衫杂乱,但步伐整齐,手中兵器制式统一,显然不是普通山贼。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文人,行李中唯有书卷,并无贵重之物。”余尘上前一步,平静开口。
领头蒙面人冷笑一声:“余大人何必谦虚?您这趟离京,带走的可不止书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