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去了便知。”
萧煜带余尘去的地方,是京城西郊的一处僻静院落。
马车停在院外,萧煜先下车,转身向余尘伸出手。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但余尘仍顿了顿,才将手搭上去。
院内早有几人等候,见他们进来,齐齐行礼:“殿下,余先生。”
余尘的目光却被院中站着的一个小女孩吸引。她约莫七八岁年纪,衣衫朴素但整洁,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破旧书籍。
“这是”余尘觉得女孩有些面熟。
“王副将的独女,王萱。”萧煜低声道。
余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煜。
萧煜示意旁人退下,才轻声道:“我一直在找风鸣谷将士的遗属。王萱和她母亲原本住在北境,秦党倒后才敢接来京城安置。”
那女孩听到自己名字,抬起头来。她有一双极清澈的眼睛,目光在萧煜和余尘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余尘身上。
“您是余先生吗?”她怯生生地问。
余尘喉头哽咽,只能点头。
女孩却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已经发旧的护身符:“爹爹在家书中提过您。他说您是军中最聪明的谋士,有您在,霍家军就不会输。”
余尘接过那护身符,手微微颤抖。那是出征前,他送给几位亲近将领的,没想到王副将一直留着。
“你爹爹”余尘艰难开口,“他是个英雄。”
“我知道。”王萱重重点头,“娘说,爹爹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现在朝廷为霍家军平反,爹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孩子纯真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余尘心中尘封已久的那扇门。他看着女孩明亮的眼睛,那些血腥的噩梦仿佛在这一刻都淡去了。
萧煜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余尘情绪平复,才示意侍卫带王萱下去休息。
“为何不早告诉我?”余尘轻声问。
“想等你身体好些。”萧煜看着他,“也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二人并肩站在院中,晨光洒满肩头。
“我找了十七位风鸣谷将士的遗属,都已妥善安置。”萧煜的声音平静,“他们过得都不容易,但无人后悔。有位老母亲说,她儿子最后一封家书中写道,‘男儿报国,死生不论,只愿身后清明’。”
余尘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谢谢你,萧煜。”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萧煜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淡淡笑意。
“不必谢我。这是他们应得的。”他停顿片刻,“也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