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二人并肩而坐。街市喧嚣透过车帘传进来,是太平年景最普通的声音。
“西域使团的事,你打算如何应对?”余尘问。
“将计就计。”萧煜目光深邃,“他们想看大宋虚实,便让他们看。不过看到的,只会是大楚国力强盛,朝局稳固。”
余尘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迎宾宴,你陪我同去。”
这不是询问,是肯定。余尘微微挑眉:“以什么身份?”
萧煜转头看他,目光灼灼:“清吏馆首席顾问,本王的首席谋士,以及”他顿了顿,“我大楚的功臣。”
马车此时经过一段颠簸之路,车身晃动间,余尘的肩膀不经意撞上萧煜的。他没有立即避开,萧煜也没有挪开。
一种微妙的平衡在狭小的车厢内流淌。
“那日祭天台上,”余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掷出长剑救我时,可曾想过若失兵器,自身难保?”
萧煜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海:“来不及想。”
“若重来一次呢?”
“依然如此。”
马车内重归寂静,只听得见车轮轧过青石路面的声音。
许久,余尘轻声道:“我亦然。”
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与你并肩,走过那祭天台的腥风血雨,走过这朝堂的明枪暗箭,走过往后所有的风雨晴明。
马车在清吏馆前停下。萧煜先下车,依旧伸手扶余尘。
这一次,余尘的手稳稳放在他掌心,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馆前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初晴的天空。二人并肩踏上台阶,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前方,清吏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等待处理的公务,是大楚百废待兴的江山,是他们将要共同面对的风雨前程。
余尘的脚步在门前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萧煜似有所感,也正看向他。
目光相接的刹那,无需言语,一切已了然。
晨光正好,前路还长。
雪夜辞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