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看向余尘:“余评事,你有何看法?”
余尘起身,先向林晏行礼,然后转向张文远:“张讼师称地契转让文书清楚明白,可否再容我一观?”
张文远自信满满地递上文书。
余尘仔细查看,忽然抬头:“这文书上日期是弘昌二十三年四月初八,称是佃户柳老五亲自画押转让,可是如此?”
“正是。”
余尘从案上抽出一份医案记录:“然而据济世堂郎中记录,柳老五自弘昌二十三年三月底中风卧床,至五月初始能下床,四月初八那日,他根本无法前往衙门办理地契转让。”
堂下一阵骚动。
张文远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或许是柳老五委托他人代办。”
“非也。”余尘又取出一份衙门记录,“根据规制,地契转让需本人亲自到场,若有特殊情由不能至,需有衙门特批。而这份转让文书并无特批记录。”
他转向陈瑾,目光如炬:“陈公子,请问这份文书是如何办理的?”
陈瑾语塞,张文远急忙接话:“时隔已久,陈公子如何记得这些细节?”
余尘不慌不忙,又取出几份文书:“不只柳老五,其他几位‘自愿’转让田产的佃户,也都在所谓转让期间重病在身。如此巧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张文远强辩:“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转让程序有瑕疵,不能证明强占之说。至于逼死人命,更是无凭无据。”
余尘直视陈瑾:“陈公子坚持说柳家女儿是私奔而非投井?”
陈瑾昂首:“自然!”
“那么,陈公子如何解释这个?”余尘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这是在贵府后园井中打捞上来的物件,上面刻有‘柳絮’二字,正是那女子的名字。而更重要的是,井底不止有这支银簪,还有一具女性骸骨!”
堂下哗然。
陈瑾脸色骤变:“这不可能那口井早已填平”
话一出口,他自知失言,顿时面如死灰。
余尘紧追不舍:“陈公子如何得知我们发现的是哪口井?我们从未公开打捞的地点。”
张文远还想挽回:“殿下,这这不能证明那女子是被逼投井,或许是自杀”
“即便是自杀,”余尘声音陡然提高,“大渝律明文规定,威逼致人死亡者,与故意杀人同罪!柳絮姑娘留下的血书,清清楚楚写明了她是被你陈府威逼,走投无路才投井自尽!”
余尘展开一张小心翼翼保存的纸张,上面字迹潦草却依然可辨:“‘陈瑾辱我清白,家丁围堵门户,爹娘被囚,求生无路,唯有一死明志’这血书,是在她房间地板下发现的。”
堂下百姓群情激愤,怒骂声四起。
陈瑾冷汗直流,张文远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