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抱负,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愿意为他弃剑、为他付出性命的人;一个既有平定天下的野心,又有为他一人而温柔的矛盾体;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追随,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义无反顾的人。
余尘轻轻抚过胸口的伤处,那里依然疼痛,但却不再是他心中的阴影,而是一种荣耀的印记——为他所信之人受伤,为他所择之路付出,这一切都值得。
三日后,清吏馆正式开馆。
余尘一袭深蓝色官服,站在林晏身侧,看着面前庄严的府衙和来往的官员,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林晏转头看他,低声道:“准备好了吗?”
余尘微微一笑,风姿卓然:“与殿下同行,何惧之有?”
朱樱映雪,不仅是初夏的美景,更是乱世中两个灵魂的相互救赎与坚守。而在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中,这一抹温情,将成为他们最坚固的铠甲,最锐利的武器。
前路漫漫,但并肩而立的两人,无所畏惧。
硎初试芒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京城。
清吏馆新设的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两尊石狮子静静蹲踞大门两侧,朱红大门上方,黑底金字的“清吏馆”牌匾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大门尚未开启,门外等候的百姓低声交谈,目光中既有期盼也有疑虑。
馆内,林晏负手立于庭院中央,一袭深青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环视这处新辟的衙门,目光掠过刚刚翻修过的厅堂和廊庑,最后落在正堂高悬的“清明公正”匾额上。
“殿下,卷宗室已整理完毕。”余尘从廊下走来,手中捧着几册厚重的案卷。他今日穿着浅青色官服,较之平日更多了几分肃穆。
林晏转身,微微一笑:“辛苦你了。这一月来,你几乎未曾好好休息过。”
余尘摇头:“清吏馆初立,百端待举,岂敢懈怠。只是”
“只是什么?”
“清吏馆虽得圣上特许,独立审理积案,可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秦党残余,更是整个旧有官僚体系。”余尘目光沉静,“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晏神色凝重:“我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有人去做。这些年来,积案如山,冤狱丛生,百姓申诉无门。如今清吏馆既立,就当还他们一个公道。”
二人正说话间,一名衙役匆匆来报:“殿下,余大人,门外已有数十百姓等候,多是来递状纸的。”
林晏与余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开衙!”林晏令下。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早已等候的百姓在衙役引导下有序进入。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衣衫褴褛的农夫,有面带忧色的商贾,皆手捧状纸,眼中带着希冀。
余尘立于案前,亲自接收状纸,对每一人都温和问询,不时在纸上记下要点。林晏则在一旁观察,偶尔向年长者问上几句,态度谦和却自有一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