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环顾四周,轻声道:“好一个雅致的虎穴。秦岳这老贼,表面装得清高雅致,背地里却干着通敌卖国的勾当。”
余尘不语,缓步沿墙而行,手指轻抚过书架边缘。他停在一排巨大的书架前,这书架与其他不同,架上并非书籍,而是整齐陈列着各种金石拓片,以细绳系挂,如同帘幕。
“就是这里。”余尘道。
萧煜上前,只见书架侧面刻着一行小字:“金石有声,不扣不鸣。”
“何意?”
余尘目光移向房间角落的一套编钟。那编钟不大,共七枚,悬于红木架上,形制古朴,似是宋代遗物。
“金石账册原来如此。”余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秦岳不仅藏物于密室,更以音律为锁。”
他走至编钟前,凝神细看。钟身刻有极细的音律名称,若非仔细辨认,几不可见。
“这是宋代雅乐的七音: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余尘轻声道,“须以正确顺序击之,错一音则触发机关。”
萧煜握紧剑柄:“你可有把握?”
余尘闭目片刻,脑中飞速回忆着与秦岳数次交谈中偶然提及的音律喜好,以及那本被秦岳珍藏的《古乐经解》中的只言片语。
“秦岳崇尚周礼,独爱雅乐中的‘清商调’,他曾说‘商音凄厉,如秋风扫叶,最是醒神’。”余尘睁开眼,手指轻抚七枚编钟,“清商调以商音为主,但起始音却是”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枚编钟上:“太簇。”
指尖轻弹,编钟发出清越声响,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余尘侧耳倾听,片刻后点头:“音准无误。”
接着,他依次敲击第五、一、四、七、二、六枚编钟。每一声都清越悠长,在夜色中交织成一段古朴而略显凄清的旋律。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金石书架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就在此时,萧煜耳尖微动,脸色骤变:“小心!”
他猛地将余尘推向一侧,几乎同时,密室内射出数支短箭,箭头发黑,显是淬了剧毒。萧煜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精准地格开箭矢。剑锋与箭簇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金石裂帛之音,在寂静中久久回荡。
余尘背靠书架,呼吸微促:“多谢。”
萧煜收剑,目光凝重:“秦岳果然老奸巨猾,即便破解音律,仍有后手。你跟在我身后,小心行事。”
密室入口漆黑,仿佛巨兽张口。二人对视一眼,萧煜率先持剑而入,余尘随后。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石墙,墙上嵌着烛台。萧煜点燃火折,烛光摇曳,照亮了室内景象。
室内并无寻常密室中的箱笼柜架,而是陈列着各式金石碑帖、青铜器皿,每一件都标注着小字,排列整齐,宛如一个小型金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