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师立于百官之首,始终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太师对此事有何看法?”天子突然发问,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赵崇。
赵太师缓缓睁眼,出列躬身:“老臣以为,若林大人所奏属实,自当依法严惩。然漕运事关国本,不可不慎重。不如交由三司会审,细细查证。”
这是缓兵之计。林晏心知,一旦进入冗长的三司会审程序,赵党有太多机会销毁证据,杀人灭口。
“陛下,”林晏立即接话,“臣还有一事启奏。据查,杜威不仅贪墨漕银,更与北狄有暗中往来,贩卖军情,此乃通敌叛国之罪!”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贪污与通敌,性质截然不同。
“你你胡说!”杜威几乎瘫软在地,“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林晏目光如炬,直射杜威:“那杜大人如何解释,你府上幕僚王淳,实为北狄细作?又该如何解释,三个月前,你通过王淳,将边防部署泄露给北狄,致使我军在燕山关大败,上万将士埋骨他乡?”
杜威张口结舌,冷汗直流,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赵太师。
赵太师终于变色,厉声道:“林大人!指控朝廷命官通敌,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便是诬陷忠良,其罪当诛!”
殿内气氛陡然紧张。所有人都明白,这已不再是针对杜威的弹劾,而是林晏与赵太师的正面交锋。
林晏不卑不亢,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牌:“太师可认得此物?”
赵太师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此为何物?”
“这是从刺杀臣的凶手身上取得的信物。”林晏高举银牌,让众人看清上面的徽记,“经查,此徽乃太师府上死士专用标识。臣不解的是,为何太师府上死士,会为杜大人行刺朝廷命官?”
殿内哗然更甚。赵太师脸色铁青,胡须微颤:“荒谬!老臣府上何来死士?此必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否栽赃,一查便知。”林晏转向天子,跪地叩首,“陛下,杜威贪墨通敌,证据确凿。而太师与杜威关系密切,更有杀人灭口之嫌。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太师府!”
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子身上。
年轻的天子缓缓起身,面色凝重。他看看跪地的林晏,又看看面色铁青的赵太师,再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百官,沉默良久。
“准奏。”天子终于开口,“即日起,罢赵崇太师之职,禁足府中,听候查办。杜威押入天牢,此案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林爱卿主理。”
“陛下!”赵太师扑通跪地,“老臣冤枉!”
天子拂袖:“退朝!”
内侍高呼退朝,天子起身离去。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与赵太师对视。
林晏缓缓起身,与赵太师目光相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