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今日气色不错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晏不必回头,已知来者是谁——吏部侍郎周琨,赵太师的左膀右臂。
“周大人。”林晏微微颔首,神色不变,“边关大捷,漕运通畅,自是神清气爽。”
周琨皮笑肉不笑地走近:“听说林大人前些日子身体不适,还担心您不能参加今日朝会呢。”
“有劳周大人挂心。”林晏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琨,“不过是被野狗追赶,受了些皮外伤,不足挂齿。”
周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堆起笑容:“京城重地,哪来的野狗?林大人说笑了。”
“野狗虽凶,终不及家贼难防。”林晏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踏上石阶,“朝会时辰将至,周大人请。”
周琨盯着林晏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对身旁随从低语几句,随从匆匆离去。
太和殿内,香烟袅袅,百官依序而立。龙椅上,年轻的天子面带倦容,显然对例行朝会兴致缺缺。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林晏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臣,刑部侍郎林晏,有本奏。”
一时间,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谁都知道林晏近日在查一桩大案,却不想他会在此时发难。
“准奏。”天子稍稍坐直了身子。
林晏展开奏本,声音清朗:“臣奏劾漕运总督杜威,贪墨漕银,私贩官盐,三年之间,侵吞国库银两达一百二十万两之巨!”
满殿哗然。漕运总督杜威是赵太师的门生,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林晏此举,无异于直接向赵党宣战。
杜威慌忙出列,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冤枉!林晏血口喷人,诬陷忠良!”
龙椅上,天子微微皱眉:“林爱卿,弹劾朝廷大员,须有真凭实据。”
“臣有证据。”林晏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此乃杜威亲笔所记私账,记录每一笔赃银去向,其中不乏朝中重臣分润之记录。”
内侍接过账册,呈递御前。天子翻阅片刻,脸色渐渐阴沉。
杜威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这这是伪造的!定是有人陷害下官!”
林晏不慌不忙,继续道:“此外,臣已查获三艘满载官盐的私船,船主供认不讳,皆指认杜威为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