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喂下药,余尘又用湿布一遍遍擦拭林晏的额头和脖颈,试图为他降温。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后半夜,林晏的烧终于退了一些,人也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看见余尘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辛苦你了。”林晏声音沙哑地说。
余尘摇摇头,递过一杯温水:“感觉如何?”
林晏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重新躺下:“好多了。”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余尘动作微滞,垂下眼帘:“没有,你一直很安静。”
林晏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问。室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余尘,”良久,林晏忽然开口,“我有些冷。”
余尘闻言,立刻起身欲取被子,却被林晏拉住手腕:“别走。”
那手上的温度依旧偏高,却坚定有力。余尘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陪我一会儿。”林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余尘犹豫片刻,终是在榻边坐下。林晏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躺下吧,你累了一夜了。”
这实在不合礼数,余尘心想。但看着林晏虚弱却执着的眼神,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他和衣在林晏身侧躺下,两人并肩而卧,都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林晏忽然问。
余尘望着帐顶,轻轻点头:“在华山论剑的擂台上。”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华山之巅,群雄汇聚。余尘作为逍遥派最年轻的弟子,一战成名;而林晏则是武当派的后起之秀,一剑光寒。二人在决赛中相遇,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最终以平手收场。
“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对手。”林晏低声道。
余尘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也只是对手吗?”
林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不只是对手。”
烛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酝酿,如同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苞,只待那一刻的到来。
“余尘,”林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余尘忽然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乱发。那个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得让林晏一时失语。
“我知道。”余尘轻声说,目光中有太多林晏看不懂的情绪。
林晏忽然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不,你不知道。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