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重归寂静,林晏走到墙边,取下一柄长剑。剑身出鞘,寒光凛冽,映照出他坚毅的眉眼。
“余尘,等我。”他轻声低语,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诏狱深处,余尘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望着高处那方小小的铁窗。窗外,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他苍白憔悴的面容。
他已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自从上书弹劾林惟正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后,他就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只是没想到,那位昔日好友林晏,竟会亲自带人将他下狱。
想起林晏,余尘心中一阵刺痛。他们曾是莫逆之交,同窗数载,志同道合。可如今,一个成了权倾朝野的林家大公子,一个成了阶下囚。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余尘的思绪。几个狱卒打开牢门,为首的是诏狱典狱长赵无恤。
“余大人,时候到了。”赵无恤面无表情,手中端着一杯酒,“这是林大人的意思,您自行了断,大家都体面。”
余尘冷笑:“林惟正连让我公开受审的胆量都没有吗?”
赵无恤不答,只是将酒杯往前送了送:“请吧。”
余尘看着那杯毒酒,心中一片冰凉。他不怕死,只是遗憾未能完成夙愿,还天下一个清明。更遗憾的是,至死都不明白,林晏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伸手接过酒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有兵刃相交之声。赵无恤脸色一变,正要派人查看,一个满身是血的狱卒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大人!有人劫狱!”
“什么?”赵无恤大惊,“多少人?”
“不下百人,已经杀到内院了!”
余尘心中一震,谁会来劫诏狱?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混乱中,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赵无恤顾不得余尘,急忙带人迎敌。牢房内重归寂静,只余余尘一人,手中仍端着那杯毒酒。
他该喝下这杯酒,免得连累旁人?还是该等待,看看来者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惨叫声不绝于耳。余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可想而知外面的战况有多惨烈。
突然,牢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冲了进来。
闪电划过,照亮来人的面容。余尘瞳孔猛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林晏!
就在三个月前,余尘还清晰地记得,是林晏亲自将他送进了诏狱。然而,此时此刻,林晏却手持长剑,满身血污地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