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远离余尘?那个与他相识十载,曾一同立誓匡扶正义的挚友?
“为何?”他艰难地问道。
靖王长叹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此案背后水太深,你和余尘只能保一个。若你执意与他并肩而立,最终只会双双殒命。离开,至少你们都能活着。”
林晏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义兄余尘温暖的笑容,想起他们曾在月下对酌,畅谈理想抱负。如今余尘蒙冤入狱,自己却要答应永远离开他?
“王爷能否容我考虑片刻?”
靖王点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我去更衣,回来时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靖王离去后,林晏独自站在温暖的花厅里,却感到刺骨的寒冷。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反射的月光,想起了十年前的春天。
那时他和余尘还是太学少年,余尘是太医令之子,性情温和却执拗;他是寒门学子,凭借过人天赋才得以跻身太学。一次论辩中,他为余尘解围,从此结为知己。
“医者治病,法者治世,我们各行其道,却同为天下苍生。”余尘曾如是说。
后来余尘入太医局,他入刑部,两人虽道路不同,却时常切磋案情,余尘多次凭借医术助他破获奇案。如今余尘命悬一线,他真的要答应永远离开吗?
可是,若不答应,又该如何救余尘性命?
“我答应。”当靖王回到花厅时,林晏轻声说道,声音里的颤抖被他强行压下。
靖王审视着他的脸:“不后悔?”
“只求王爷确保余尘平安。”
靖王点头:“明日我会面圣。你现在回去等消息吧。”
离开靖王府,林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大理寺狱。他无法入内,只能远远望着那高耸的围墙,在心中默念:余尘,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大理寺狱深处,余尘趴在冰冷的草席上,背部的杖伤已经化脓,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黑暗中,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是老狱卒周伯,这些日子多亏他暗中照料。
“余太医,今日可好些了?”周伯低声问道,悄悄递来一碗温水。
余尘勉强撑起身子,啜了口水,喉间的干灼稍得缓解:“多谢周伯。”
周伯四下张望,确定无人监视,才凑近低声道:“林先生又托我带话来了。”
余尘眼中闪过光亮:“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