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账册和证据”
“已经到手的东西,绝不能交出去。”林晏眼神锐利,“分头藏匿,化整为零。记住,即便我们今日全军覆没,也要保证证据安全!”
“那您呢?”
林晏望向诏狱方向:“我去救余尘。”
“太危险了!诏狱现在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林晏语气坚决,“曹吉安既然设下此局,必定会第一时间对余尘下毒手。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晏打断下属,“记住,若我回不来,余振川接替指挥。无论如何,都要将证据送至安全处所,扳倒曹党,肃清朝纲!”
众人皆知无法劝阻,只得领命而去。
林晏独自一人,望向阴沉天空。风雨如磐,暗故园将倾,唯以血肉之躯,挽狂澜于既倒。
他整了整衣冠,向着诏狱方向,毅然前行。
朝堂风波定
晨光熹微,朱红宫门缓缓开启,鎏金铜钉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余尘整了整绯色官服,深吸一口带着秋凉的空气,迈步走入宫城。今日的早朝,将决定他的生死,也可能改变整个临安城的权力格局。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未干,映着朝阳,泛出殷红如血的光泽,仿佛预示着这一天的不寻常。
他知道林晏已在殿内。昨夜那个匆匆传来的字条只写了两个字:“信我”。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余尘握了握袖中暗藏的证物,那是他连日来不眠不休搜集的证据,足以证明税银案背后另有隐情,却也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他的指尖抚过那枚小巧的玉印,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
“余侍郎今日气色不佳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
余尘转身,见到兵部尚书赵启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的上司,此刻眼中却藏着难以察觉的锐利。赵启明身着紫色朝服,金玉带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彰显着二品大员的尊贵地位。
“赵尚书。”余尘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过分卑微。
赵启明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日朝堂风波险恶,余侍郎年少有为,当知进退之道。”他的话中似乎别有深意。
余尘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愚钝,还请尚书大人明示。”
赵启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朝服上的云雁纹饰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余尘站在三品官员队列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面的林晏。多日不见,林晏瘦了些,眼下有淡淡青影,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气质冷峻。他穿着深青色朝服,衬得面色愈发白皙,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林晏忽然抬眼,二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刻,余尘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书院中与他争辩到面红耳赤的少年。那时他们何等意气风发,以为凭借才智与抱负便可荡清天下浊气。如今却在这血色朝堂之上,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或许还将成为弃子。岁月和权谋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无形的鸿沟,但那瞬间的目光交汇,却依然能唤起心底最深处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