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接过瓷瓶,二人的手指有瞬间接触。多年隔阂,此刻在这阴暗牢房中,似乎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当年之事”林晏突然开口,声音干涩。
余尘却摇头打断:“不必说了。当年你弹劾家父,是因他确实受贿枉法。你无非是尽了御史之责,而我”他苦笑一声,“而我因私怨与你反目,才是狭隘。”
林晏怔住,万没想到余尘会说出这番话。多年来,二人因余父被弹劾一事势同水火,却在此刻,在这风雨如磐的危局中,找到了理解的契机。
“出去后,我请你喝酒。”林晏最终道,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简单承诺。
余尘唇角微扬:“好,若是你我还能活着出去。”
脚步声传来,林晏迅速拉低帽檐,退至阴影中。狱吏巡视而过,未发现异常。
就在林晏准备离开时,余尘突然低声道:“小心李振明。”
林晏身形一顿:“什么?”
“他虽是我同窗,但多年中立,突然转向,必有缘由。”余尘目光深邃,“计划照旧,但多留一手防备。”
林晏凝重颔首,悄然离去。
余尘靠在墙上,握紧手中的瓷瓶。林晏冒险前来,确出乎他意料。多年来,他们明争暗斗,却在此绝境中,重新找到了那份早已被遗忘的信任与默契。
然而余尘心中清楚,最大的风暴尚未到来。曹吉安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绝不会坐以待毙。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两日后,慈恩寺法事如期举行。太后鸾驾亲临,曹吉安、冯保等权宦伴随左右,京城主要兵力果然被调至寺周护卫。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暗战在京城各处展开。
林晏亲自带队潜入户部档案库,顺利找到了余尘所说的密格,取得历年贿银记录与往来密信;另一队人则在国子监祭酒堂先师像下,成功取到了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应当只有七响的慈恩寺钟声,却鸣了整整九响,毫无中断。
“大人,情况不对!”林匆匆来报,“李振明大人被软禁在家中,朝会突然取消,曹吉安的心腹赵德安正带人往国子监方向来了!”
林晏脸色骤变:“中计了!”
显然,李振明早已倒向曹吉安,所谓合作,根本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余尘的直觉是对的,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曹党的狡猾。
“立刻撤离,按备用计划进行!”林晏当机立断,“派人通知各方,计划有变,全部转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