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微微蹙眉:“我与王博士素昧平生,他为何如此说?”
“明诚读过您审理的那些案子,常说若朝中多几个像您这样的官员,大宋不至如此”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他留给我的,说若他遭遇不测,就将此信交给您。”
林晏接过信,正要拆开,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打扮的人冲上楼来,为首者高喊:“奉命捉拿钦犯,闲人回避!”
酒客们顿时慌乱起来。林晏眼疾手快地将信收入袖中,拉起那柳姑娘:“从后门走。”
然而为时已晚,衙役已迅速包围过来,目标明确地直扑他们的座位。
“柳氏女!你涉嫌与金人勾结,窃取朝廷机密,还不束手就擒!”为首衙役大喝一声,伸手便要来抓那女子。
林晏挡在女子身前,沉声道:“且慢!我是大理寺丞林晏,你们是何人麾下?拿人可有文书?”
衙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晏在此,气势稍减:“林大人见谅,我等是开封府衙役,奉命捉拿此女。”说着出示海捕文书,上面果然盖着开封府大印。
林晏快速扫过文书,心下疑窦丛生——开封府何时直接经办起间谍案来了?这不合常理。
趁他迟疑的瞬间,那柳姑娘忽然挣脱他的手,冲向窗口。在众人惊呼声中,她回头看了林晏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纵身跃下。
林晏冲到窗边,只见楼下街面上一片混乱,那女子倒在血泊中,几个便衣打扮的人迅速上前查看,随即摇头——显然已经气绝。
衙役们匆匆下楼处理现场,酒客们惊恐四散。林晏站在原地,袖中那封信忽然重如千钧。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明显是有人设局灭口。那柳姑娘究竟是自杀,还是被灭口?她留下的信是真相,还是另一个陷阱?
林晏不动声色地下楼,穿过骚动的人群。在街角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茶肆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悠然品茶——是他的二叔林文渊。
林文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举杯示意,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林晏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回礼,随即转身融入人群。
京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浊。而这场以死亡开局的迷局,才刚刚开始。
夜幕再次降临临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帝都的轮廓。重楼深锁,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春深似海,淹没了多少无声的较量。
在林府书斋中,林晏借着烛光,终于展开了那封染血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令他瞳孔骤缩:
“新亭会,十日约,北使至,和议定。主战者,皆当死。”
信末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似是某种特殊徽记。
林晏凝视着那个徽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新亭会那是主和派重臣秘密集会的别称。若信中所言属实,那么王博士和太学生的死,恐怕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