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明日巳时,丰乐楼,有人欲见王博士最后一面。”
林晏眉头紧锁。这明显是有人想借王博士之死引他出面。是试探,还是陷阱?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好,重新埋好铁盒,恢复原状。
回到房中,林晏沉思良久。京城果然如他所料,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他甫一回来,就已被人盯上。
忽然,他想起了余尘。那年轻人单纯直率,在这复杂险恶的京城中,犹如羊入虎口。白日里他刻意保持距离,是不愿将余尘过早卷入漩涡,但如今看来,或许已经迟了。
林晏铺纸研墨,欲写信提醒余尘谨慎行事,但沉吟片刻,又将纸笔收起。
此时与余尘接触,反而会引人注意,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不如静观其变。
他吹熄灯火,和衣卧下,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窗外,京城夜巡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一刻,林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踏入一个巨大的迷局之中。而这场迷局的核心,似乎正是那看似意外死亡的国子博士。
次日清晨,余尘早早起身,欲往太学讲堂听课。途经荷花池时,见仍有衙役在那里巡查,几个太学生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他放缓脚步,隐约听到“昨夜官府来人,捞走了不少东西”“说是失足落水,可谁信呢”“他与王博士一样,都好议论边事”
余尘心中一动,正想再听仔细些,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学子。
“余尘兄是吗?学正让你去一趟。”那学子说完便匆匆离去,神色有些怪异。
余尘心生疑虑,但初来乍到不便拒绝,只得转向学正办公的值房。
值房内却不见学正身影,只有一个书吏在整理文书。见余尘进来,书吏抬头问道:“有事吗?”
“方才有人传话,说学正找我。”
书吏露出困惑的表情:“学正今日告假,不曾来啊。”
余尘心中一沉,心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急忙告辞出来,匆匆赶往讲堂方向。
途经一条僻静小径时,忽然从假山后转出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色倨傲,上下打量着余尘。
“你就是新来的余尘?那个林推官从地方上带来的?”青年语气轻蔑。
余尘稳住心神,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是?”
“我是谁不重要。”青年逼近一步,“重要的是,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京城不是你们那小地方,有些人不是你能接近的,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余尘蹙眉:“我不明白兄台的意思。”
“不明白?”青年冷笑,“那我说明白点——离林晏远点,别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