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余尘的声音低沉,“我的故友,苏文瑾。”
林晏怔住了。苏文瑾这个名字她听说过,三年前因贪腐案自杀的苏州知府,案卷至今未完全解密。若他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
赵铭突然小声惊呼:“苏文瑾?教习说的莫非是前任苏州知府?可他不是已经”
“世间事,眼见未必为实。”余尘打断他,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赵铭,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就此别过,回平江府照顾母亲,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二是与我们同行,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赵铭毫不犹豫:“学生选择同行!既然因我疏忽导致教习与林小姐陷险,自当尽力弥补!”
余尘审视他片刻,终于点头:“好。但须约法三章:一切听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动,遇事必先通报。”
“学生遵命!”
余尘又看向林晏,眼神柔和了些许:“你也一样。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必须万分小心。”
林晏坚定点头:“我明白。”
夜深了,赵铭因疲惫而睡去。林晏却毫无睡意,坐在窗边看外面零星渔火。余尘悄声走近,为她披上已半干的外衣。
“谢谢。”林晏轻声说,“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恐怕难逃一劫。”
“职责所在。”余尘简单回答,在她身旁坐下。
沉默片刻,林晏忍不住问:“那个苏文瑾是你的朋友?”
余尘的目光变得悠远:“曾经是。我们同年中举,一度相交莫逆。”他苦笑,“后来他外放为官,我入禁军,联系渐少。直到三年前,他突然被控贪腐,在狱中自尽”
“但你怀疑他没死?”
“现场有疑点,但我人微言轻,调查被强行终止。”余尘声音低沉,“这些年来,我暗中查访,有些线索指向苏州。本想等时机成熟再深入调查,没想到”
林晏轻轻接话:“没想到会因我家的事,不得不提前面对。”
余尘转头看她,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林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被排挤出禁军,是他不计前嫌,聘我入书院任教。这份情,我必还。”
林晏心中涌起暖流,却也有更多疑问。她父亲与余尘之间,似乎不只是简单的赏识与被赏识的关系。但看余尘的神情,她知道此刻不宜深究。
“睡吧。”余尘起身,“明日要赶早路。我守夜。”
林晏点头,在角落里蜷缩下来。疲惫很快征服了她,沉入梦乡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余尘挺直的背影,在跳动的火光中如同守护神一般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林晏被轻微响动惊醒。她睁眼,看见余尘正轻轻摇醒赵铭,手指抵唇示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