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赞赏?林晏有些意外,看着余尘挺直沉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护卫”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再次上路时,驿丞特意奉上了丰盛的早餐和干粮,坚决不肯收钱。张员外也讪讪地过来道谢,眼神躲闪,似乎生怕林晏深究他为何对迷香毫无警觉(或许他根本并非独睡)以及献宝通判的勾当。
离开乌墩驿,空气清新,朝阳初升。两人并辔而行。
“那员外,怕是吓破了胆,又心虚得紧。”林晏想起张员外那副样子,不由好笑。
“亏心事做多,自然疑神疑鬼。”余尘语气平淡。
“不过,‘青衣奇盗’……”林晏沉吟,“名声竟已传到这小镇驿馆,看来绝非寻常毛贼。”
“仿冒者众,说明其名头响亮,要么是作案累累,要么是……所盗之物皆非凡品,引人瞩目。”余尘分析道。
林晏点头:“而且专挑官员、豪绅下手?”他想起张员外说要献给通判。
余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道:“前面路窄,公子当心。”
林晏知他谨慎,便也按下话题,心里却将“青衣奇盗”这四个字记下了。
旅途继续。有了前一日的经验,林晏渐渐习惯了骑马,甚至开始欣赏起沿途的风景。余尘的话依旧不多,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递上水囊、指出休息地、或是提醒路况。他的野外生存能力让林晏惊叹,无论是寻找水源、辨别野果、还是生火取暖,都利落高效。
当夜,他们未能赶到下一个城镇,只得在一处荒废的山神野庙宿营。
余尘熟练地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篝火,烤热干粮。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明明灭灭。
山风穿堂而过,带来远处野兽的嗥叫和近处虫鸣。林晏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破旧山神像模糊的轮廓,感受着与宫廷截然不同的荒凉与寂静。
“以前……常这样风餐露宿?”林晏忍不住问。
余尘翻动烤饼的手停了一下:“嗯。”
“为何会选择……这种生活?”林晏问得有些犹豫。
余尘沉默片刻,将烤好的饼递给林晏:“命运使然。”
又是这种拒人千里的答案。林晏接过饼,啃了一口,有些噎人,却带着烟火气。
“其实,”林晏看着火光,忽然道,“宫……家里虽然锦衣玉食,有时却觉得,反不如这般天地广阔,来得自在。”
余尘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说这个。
“至少,在这里,破案凭的是证据和逻辑,而非……身份和立场。”林晏低声补充,像是对自己说。
余尘添了根柴火,火光噼啪一响。“世间事,未必如此简单。今日之事,若那张员外权势够大,或许便会强行栽赃,息事宁人。”
林晏一怔,默然。他知道余尘说的是事实。乌墩驿的亭长还算公正,若换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