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转身引路。
“菩萨请,我送您过河。”
观音满腹狐疑,却不好再问。
整个收服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顺利得让她心生警惕。
流沙河畔腥风骤起,卷帘大将的笑声撕破长空。
那笑声起初如金铁交鸣,继而化作万鬼同哭,最后竟变成庄严梵唱。
他鎏金宝杖深深插入血沙,九颗骷髅佛珠突然渗出黑血。
“好个无垢无净”
沙僧五指插入自己胸膛,抓出团跳动黑火。
“当年我在蟠桃会上打碎琉璃盏,怎不见佛祖说无分别?”
黑火中浮现出玉帝冰冷的面容,三十三记天雷鞭的痛楚至今刻在仙骨上。
魔气翻涌成旋涡,一只竖瞳在漩涡中央缓缓睁开。
那瞳孔里倒映着灵山胜境,却每片金瓦都在渗血。
“金蝉子转世十世,你便吃他九世。”
魔眼声音像刮骨钢刀。
“如今倒要护他去西天?”
沙僧突然结莲印,脑后浮现的功德金轮却泛着墨色。
“大慈悲即是大魔。”
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既然要渡,不妨渡个彻底。”
话音未落,九颗骷髅突然齐声尖啸,将黑火吞吃得一干二净。
云端之上,观音玉净瓶里的杨枝无风自动。
菩萨蹙眉望向下界,只见沙僧正虔诚诵经,仿佛方才皆是幻象。”
许是八百里流沙河的怨气太重”
她捻动佛珠,却摸到颗生着倒刺的珠子。分明是颗未成形的魔种。
高老庄张灯结彩,三千盏红灯笼照得夜空如血。
猪刚鬣穿着大红喜袍,獠牙早被法术隐去,此刻瞧着倒像个魁梧憨厚的庄稼汉。
席间有醉汉起哄。
“新郎官这般神力,莫不是天上星宿下凡?”
“不过是学过些把式。”
猪刚鬣给老丈人斟酒,手腕上的捆仙绳印记隐隐作痛。
高翠兰的嫁衣刺着金线鸳鸯,在他眼中却渐渐化成广寒宫前的桂树影子。
后院厨房突然传来碗碟碎裂声。
猪刚鬣快步赶去,只见个厨娘惊恐地望着地上打翻的鸡汤里浮着半张嫦娥的脸。
“官人。”
高翠兰从身后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