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应急灯下,小小一间帐篷,空气缓慢流动,心跳声拨弄着无声的线条。方寸之间,谁都躲不过谁。
訾随坐在穆偶面前,头顶的光倾斜而下,他的影子将穆偶逼至一角。
那深色的眼眸带着股子浓烈的醋意和占有欲,忍了将近一整天的情绪,毫不掩饰地装满整个小帐篷。
他的眼神仿佛夜间的晚风,带着凉意,又让她心底涌出无名的热意。穆偶羞怯得睫毛扑朔,不敢去看他,只是捂着胸口,面色淡粉。
“随随。”穆偶微侧着身,声音都被泡软了,用眼角极轻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不自觉的媚意,让人心尖发颤。
她样子含羞带怯,圆润的肩头在灯下带着柔柔的暧昧,一呼一吸间将欲望都吐露了出来,勾得訾随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缓慢爆发。
“乖乖。”他嗓音发沉,带着涩意和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他来了,你就偏心了。”
这是訾随第一次说这种几乎吃醋一样的话。
他神情认真,是真的在控诉穆偶偏心——一整天她都照顾着廖屹之,知道他体弱,万事都紧着他先来,把她那点小小的心脏占了一大半。
明明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占着家人和情人的位置,却被别人轻易用可怜的样子勾走了心神,任谁都无法做到心里平衡。
穆偶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僵。她怔怔抬头望向訾随那张冷寂的脸。他一贯用冷伪装着自己的难过,连说的话都让人读不懂他内心的想法。
可是穆偶知道自己确实偏心了——总是心软于会示弱、会撒娇的廖屹之,却忽视了不会喊累喊疼的人。
她缓慢跪坐起来,上前膝行到訾随怀里。
感受到他的凝滞,穆偶拉起他略粗糙的掌心,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那只手很宽,轻易复住她的半张脸。
“随随,我确实偏心了。”她眼睫颤动,承认自己确实会为病弱的廖屹之多些关心,随后轻柔说了一句,“可你对我而言,我依旧会偏向你。”
她说罢,怜惜似的用细嫩的脸颊蹭着訾随手心的茧。她与他小时候的情分,不是一两句、一两人就能剥离开的。
訾随指尖小心蹭过她的侧脸,黑眸瞬间软了下来。
他不是在指责她的心软有错——正是她的心软,才让他牵肠挂肚。
此刻被她一句话就治得服服帖帖的,心血澎湃不止。
他抬起另一只手,揽着穆偶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毫无瑕疵的皮肤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倾听着穆偶的心跳,低声说了句:“乖乖,我会守护好你的。”